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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战之夜(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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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得多。

“在看什么。”

俞琬弯起嘴角,声音放得很轻:“我在看那棵圣诞树……好看。”

克莱恩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礼堂中央。

那里立着一棵从雷区拖回来的云杉,焦黑的半边枝桠被锯掉了,工兵中士断定它活不过春天,却至少能当几晚上的圣诞树,在彻底枯死之前,再亮一回。

那上面挂满了东西,击发药筒做成的小金铃,子弹壳串成的金属链条,还有缴获的美军巧克力锡纸折成的星星和雪花。

那是她今天折的,折了一整盒,手指都被锡纸边缘割出了几道口子,她没吭声,只是偶尔把手指放到唇边吹一吹,再继续折。

折好了,就踩着椅子一个一个挂上去。克莱恩扶着她的腰,怕她摔下来。她挂得认真极了,每一个都要调整好几遍,嘴里嘀咕着什么。他没听清,只觉得她踮脚时,小腿绷出的弧线很好看。

俞琬低下头,本能地触碰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他的指节倏然穿过她指缝,收拢,反手将她包裹住。

他把她的手拿起来,细细端详她的掌心,被锡纸割出来的口子泛着淡淡的红。男人指腹划过去,力道很轻,那里微微发着热。

“没你好看。”

俞琬的呼吸不自觉顿了一拍,指尖蜷了蜷,她想把手抽回来,可手指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军需官掀开了长桌上最大铁盘的盖子。焦糖色的蒸汽轰然炸开。烤苹果,加了白兰地的烤苹果,果肉咕嘟咕嘟冒着琥珀色的糖浆泡。

“惊喜!”他大声宣布,引来一阵欢呼。

士兵们蜂拥而上,有人叉起一块就往嘴里塞,烫得舌头直跳,却还是舍不得吐,一口吞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不多时,炊事班长也端着烤鹅从人群中挤出来,鹅被烤得通体金褐,表面结了一层脆亮的琥珀色。

他端得小心翼翼极了,这只鹅是师部参谋们凑了几包香烟才从乡民家里换来的,而在这年月,香烟是比马克更受欢迎的硬通货。

“你来切。”金发男人开口。

俞琬被揽着走近长桌,她看着那只烤鹅,又抬头望了眼士兵们的目光,里面什么都有,有期待,有馋意,还有“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正经肉了”的可怜巴巴。

她抿了抿唇,餐刀划过焦脆的皮,沿着骨骼的走向滑入,避开关节,切开筋膜,每一片都争取厚薄均匀。热气冒出来,裹着蜂蜜和油脂的香气。

不远处的红发中尉眼睛睁大双眼:“上帝啊,夫人连切烧鹅都像在做手术!”

哄笑声像浪潮扩散开来,士兵们拍着桌子,吹着口哨,笑得前仰后合。

俞琬的脸腾地红了,手僵在半空中,想要辩解,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那确实…是拿手术刀的手法,她一紧张手就不听使唤,下意识就用上了。

她垂下眼,像正在专注啃食青草的兔子突然发现被整片森林盯着看。

克莱恩看着她的窘态,嘴角勾起,低头凑近她耳边:“要不要再给你拿双胶皮手套?”

俞琬僵了好几秒,才恍然反应过来,抬头瞪他,眼睛乌溜溜的,可那目光实在谈不上有什么杀伤力,反倒像只被逗急了的兔子,竖起耳朵想给人一巴掌——软乎乎的,只让人更想逗她。

四周顿时又漾开一片低低的笑声。

女孩羞得下意识想往后缩,却撞上克莱恩稳稳拦在她腰后的手。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蓝眼睛里不见怒意,只是温度悄无声息降了几度,冷得方才说话的中尉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本来就是外科医生。”

她能缝人也能切鹅,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那中尉立刻立正,酒液险些洒出来。“是,将军!外科医生切鹅当然是一把好手!属下没有任何疑问!”

压低的笑声里包裹着善意,许多道目光热切地投来,闪着期待的亮光。

期待什么?期待指挥官再说点什么,期待新娘子再红一点,期待这个圣诞夜能多一些明天可以在战壕里反复咀嚼的回忆。

克莱恩将一杯冒热气的红酒推到她面前,热气氤氲着睫毛,她瞥了一眼,深红酒液里浮着肉桂棒和干橙片,果香与辛香温存地交融在一起,闻着很暖人。

“尝尝。”他将杯子又朝她手边推近了些。

女孩捧起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

先是温润的果甜漫过舌尖,接着是肉桂扎实的暖意,她刚放松下来,一股毫无预兆的辛辣却从鼻腔窜起,烈得像炮弹炸开,冲击波直撞天灵盖去。

她一下子弯下腰,呛得连连咳嗽,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呀,好辣!”

她不是没喝过热红酒,却从没被辣成这个样子。

眼睛眯起来,连鼻子都皱起来,整个人像被橘子皮汁水滋到了鼻尖的兔子,缩着脖子向后躲了半步,两只手还在脸前轻轻扇着,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股霸道的辣意。

军需官得意洋洋地举杯:“加了点儿施泰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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