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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存在的人(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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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用来收押“需要重新评估的人员”。

每个房间都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和一面不反光的镜子,他们被允许保留制服,但肩章和勋章一律摘除。

可以看书,下棋,绕着草坪走几圈,但不能靠近铁丝网,更严禁对外通讯。门没锁,走廊尽头总有几个端着斯登冲锋枪的士兵。

几个月前,克莱恩是在慕尼黑一家被美军征用的医院里醒来的。

意识挣脱黑暗的一瞬,最先感知到的是消毒水味,耳边传来英语呼喊,夹杂着“他醒了”和“去叫医生”。

而他混沌脑海中盘旋的第一个念头,是她有没有平安到达她要去的地方。

美军那发穿甲弹的冲击力,大部分被虎王的装甲内衬吃掉了,他身上的伤有旧有新,却都不算致命;右肩脱臼,额角裂开,左腿也拿绷带绑着,但骨头没断。

医生的诊断是:“多处挫伤,中度昏迷。”而护士则小心翼翼在值班日志上备注:“患者痛阈异于常人,有一双很蓝很冷的眼睛,醒时像要把人看穿。”

仅仅隔了不到半天,克莱恩就迎来了第一位特殊的访客:巴顿。

并非正式会面,美军医院里,没人敢让一个危险的党卫军少将和四星上将面对面,可巴顿这人从来都不在乎那些条条框框。

那天,他正好经过慕尼黑,听说在亚琛和洛林让他头疼不已的老对手正躺医院里,连随军牧师都没带,就叫上几个与克莱恩交过手的校官,径直上了楼。

门被一把推开,这个眉毛像扫帚的矮壮男人大剌剌走进来,双手叉腰,如同在打量一匹刚被俘获的美洲狮。

就这么不客气地瞧了半晌,他那招呼打得连水杯都在震。

“你醒了,魔鬼装甲!”

那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我追了你一年,每次你他妈都跑得比豹子还快,现在好了,你躺在这儿,活像条被冲上海滩的漂亮鲨鱼!”

他拍了两下床尾铁栏,“巴顿。乔治·巴顿,你应该记得我。”

克莱恩没接话,只拿那双蓝眼睛回望他,两个在战场上都以不按常理出牌闻名的人,在一种近乎荒诞的沉默里,互相确认了对方没死。

临了,金发男人哑声开口:“记得,你上次在洛林,比我先一步把桥炸了。”

巴顿闻言笑得更响,转头对自己人说:“听听,他在病床上还记得那座该死的桥。”

那眼神里有种近乎荒唐的欣赏,仿佛猎人终于和传说里的头狼待在同一个笼子里,不觉得危险,只觉得来劲极了。

“我听你手下说了,你一个人开辆虎王去找老婆。你他妈比我还疯。”

说罢,巴顿又是一阵放声大笑,大嗓门粗粝得像履带碾过碎石,笑够了才扭头对门外喊:“给他弄点好烟来,金发恶魔得有好烟抽!”

这美国人走时,嘴里还在不清不楚骂着什么,军靴声一路轰炸过走廊。

房间终于恢复了宁静,克莱恩半躺着,慕尼黑四月的阳光很淡,落在他无名指那个素银戒圈上。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可耻的事,一个男人开一辆坦克去找自己的妻子,在柏林已经烧成灰、帝国已经停摆的时候,那谈不上疯狂。

金发男人在这家医院里被关了两个星期。

这期间,他拄着拐从窗前走过无数次。除了问及那个东方妻子的消息,他很少说话,他不吃糖,总把果酱推回盘沿。

他也无所谓那些每天从楼下经过、假装不经意抬头看的美国兵。有人从亚琛、诺曼底和比利时阿登过来,特意绕到房门边,只为瞥一眼在战场上让他们吃瘪的,那个叫“冯·克莱恩”的德国人。

再之后,男人就被运输机转送至英吉利海峡的另一边。

这边比医院安静得多。

克莱恩住进去的头一晚就被静得失眠,脑子里突然没有了命令,没有无线电声,没有地图,也没有人冲进来喊“长官,苏军坦克已经推进到河对岸”。

这种安静有时比炮火更震耳欲聋。

第一个星期,他的作息恢复到了军校时期的普鲁士式刻板,按点吃饭,按点睡觉,把发给他的衬衫洗得比任何人的都白。

后来放风时被人攀谈起来,克莱恩才知道,这里关的,大多是德国在西北欧和南线被俘的高级军官,也不乏几个纳粹党的地区高级长官、以及被撤职又留用的老贵族。

大家都各怀心思,有人已经开始写回忆录,有人积极和盟军接触,有人终日躲在棋盘前。

有几个人他并不陌生,在拉斯卡蒙战役时并肩过,在诺曼底在无线电里交换过坐标。都是旧面孔,如今都穿着没有军衔的旧衣服,在花园里散步,在图书室里下棋。

警卫旗队的几个上校见到克莱恩,总会条件反射般站起来,似乎还想敬礼,克莱恩只是走过去,就投去一眼,什么也没说,那些人便把胸膛抬得更高。

别人下棋,他便在沙地上拿树枝画地形,他可以不聊,不争,不辩解,这具身体可以被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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