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湖畔 jīlē2coм(3 / 5)
来。
克拉拉吓坏了,女孩忙拭着眼睛,说太烫了。
其实汤并不烫,只是突然想起以前在波兹南,罗纳德也老把汤烧咸,总大着嗓门喊:“咸了好,咸了不容易饿。”
她到日内瓦次日,就在红十字会注册了克莱恩的名字。
赫尔曼·冯·克莱恩,武装党卫军少将,最后出现在匈牙利,女孩每天上午去问一遍,有时候约翰陪着她,有时候叔叔婶婶陪她,更多时候,是她一个人。
接待站在老城的红十字会大楼一层,永远排着长得望不到头的队,大多数都是找人的,有法国人、匈牙利人,奥地利人,而最多的还是德国人。
后面,她又带上了他的出生日期,部队番号,写在一张又一张纸上。
工作人员永远很温和,也永远查不到什么,永远说同样的话:没有消息,请下周再来,像在预约一次总也看不上的老牙医。
战俘登记系统混乱不堪,不同国家的盟军之间信息还没完全打通,有的名字录入错了,有的人被关在南方海岸的临时营地里,连个战俘编号都没有。
俞琬去了三四周,已经认识了前台的苏珊。
苏珊每次见她,远远就站起来,默默把最新那几页名单递过来,她一条一条地看,没有,没有警卫旗队师,没有克莱恩。
看完后,女孩总会下意识从领口里摸出那枚铭牌,握在手里看一眼,又放回去,朝她笑一下:
“谢谢,我明天再来。”
苏珊也回以微笑,唇瓣却总抿着,像在忍什么。
回来的路上,俞琬总是走得极慢,路过湖边,天鹅会来讨食,她便把面包撕成小块丢进水里,看它们探头去啄。
湖水很清,她瞧着天鹅弯下长长的颈,思绪却会不由自主地飘远,克莱恩最后一次过桥时,桥下是不是也有水?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狠狠摁下去。
女孩告诉自己:不能把每一片水,都当成他最后走过的那一片。
渐渐地,她开始学着习惯一些和战争无关的时常。
比如每周二早市有最新鲜的杏子,她甚至学会了用带日内瓦口音的法语,对面包店老板娘说“一个棍子面包,不要太焦”。
俞琬也总能梦见克莱恩。奇怪的是,梦里的他从不说话,总是穿着那身迷彩作战服,站在坦克旁,朝她伸出手。
更多的时候是雾里,只露出一抹虎王的剪影,她追着跑,跑到麦田里,虎王会停下来,炮管慢慢转过来,仿佛在看着她。
她喊他,拼命喊,嘴张了又张,却发不出声。
醒来时,俞琬总会怕,怕他会不会被关在某个没有窗的房子里,每天醒来只看见一面空墙,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身在何处。
她给他写很多信,写完又不知往哪里寄。
红十字会说查不到,温兆祥托了很多人,伯尔尼、巴黎、华盛顿,能问的都问了,答复永远一样:混乱,再等等。
她不敢放任自己绝望,因为小蔓越莓还在长大,会在她半夜醒来满脸泪痕时,极轻极轻地拱一下,像在说:妈妈,还有我呢。
—————
有天傍晚,俞琬又从红十字那栋灰房子走回来,约翰跟在身后,她耷拉着脑袋,拎着一袋面包和一束从路边买的雏菊。
走到院子门口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那只金色毛团,正端端正正蹲在台阶上,像一头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小狮子。看到他们回来,歪了歪脑袋,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台阶。
俞琬怔了怔,蹲不下去,就站在那儿,小声叫它:“俾斯麦?”
猫的耳朵动了动,迈着养尊处优的步子朝她走过来,用头顶了顶她的小腿,喉咙里发出乱七八糟的呼噜。
她伸手碰了碰它的背,毛很软,长毛猫顺势一倒,四只爪子蜷成四只小绒球,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只胖乎乎的猫,每隔天就会跑来,像在巡视,又像单纯来撒娇,有时从篱笆下钻进来,有时跳上窗台,有时早上她拉开门,它就在鞋柜边蜷成暖呼呼的垫子。
仿佛它才是这栋房子最初的主人。
它尤其黏她,被约翰神情严肃地捞下来,就又跑过去报复性地用爪子挠他的裤腿。
这位普鲁士狙击手第一次被当成猫抓板时,几乎整个僵成了木桩,表情和战场上撞见雷区时几乎一样。
有时,约翰在院子里换轮胎,它也偏要凑热闹,跳到引擎盖上,顺着风挡往下滑,在刚擦好的玻璃上,踩出一串脏兮兮的梅花印。
约翰皱眉,扳手往腰上一别,猫就势滚下来,拿脑袋撞他的靴筒,随后四仰八叉躺下,像在服软讨饶。
约翰手足无措极了,仿佛有人忽然朝他递了束鲜花。
每当这时,女孩会轻轻抿起唇笑,夫人不常笑,约翰也便就那么随它去,心情好时,会伸出一根手指碰碰它的脑门,又立刻警觉地收回去。
俾斯麦是君舍的猫,它在这里,君舍大抵也离这儿不远。
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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