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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内瓦湖畔 jīlē2coм(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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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灰蓝,天也灰蓝,两种颜色在半空中糊成一片,辨不清边界。

公路旁,停着两辆吉普和一辆布满泥点的梅赛德斯。几个男人围着一台便携式西门子无线电台,他们还在试,把天线往更高处架,用手指一下一下叩发报键。

风从瑞士那边吹过来,裹着冷杉、雪峰和一种她很久没有闻过的、干净得近乎陌生的味道。

俞琬抓着车门框,慢慢从后座挪出来。

自从那天清晨,在雾里看见那道黑影子,她心里就多了一根极细的弦,不响,也不断,只是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轻轻一抽。

她总觉得…有些话没说完。

当天,女孩又让他们再试着发了三次电报,同一个频段,同一个呼号,每一次都像把石子投进深井里,连水花也看不见。

湖风拂面,将她的黑发撩起来,脸色依旧白,却不是逃亡时纸般的透了。

俞琬拢着衣领,目光越过围在电台旁的男人,落在湖对岸的山影上,那里是克莱恩替她铺出来的最后一段路。

山影很淡,像是谁用铅笔在天边画的一道线,可她明白,过了那条线,就是另一个国家了。

那里没有炮声,没有路障,没有虎式履带在雾里碾过泥路的声音。那里…会很安静。

可她现在,却莫名地有些走不动了。心像是还挂在湖的这一边,挂在来时的路上。

电台旁的人忽然静了一下,约翰抬起头,朝她这边望了眼,眸光动了动,又迅速沉下去。

她看懂了,信号发出去了,却依旧没回应。从他们离开柏林起,每隔一段时间,约翰就会想办法把电台架起来,朝只有他们和克莱恩才懂的频段,发去那串短句。

“平安,西南,瑞士。”

每一次都发,每一次都等,有时等来的是更混乱的干扰,有时是死一样的静,今天也一样。记住网址不迷路xgwanyi

约翰最后敲完一次,在原地站了半晌,才把天线一节一节折起来,仿佛在给再也不会响的座钟合盖子。

俞琬的手指在大衣袖子里慢慢蜷起来。那种预感没有方向,只有重量,一天比一天重。

每当心又凉得透风时,她就会悄悄把手放在小腹上,和小蔓越莓说话,“你爸爸不是不回答,是他现在回答不了,我们再等等,再等一天…”

过境的那个午后,天骤然放晴了,阳光薄薄地铺在不远处边境检查站的红瓦顶上。

约翰把车停在检查站外一百米开外,独自去和瑞士军官交涉手续。

俞琬戴着那顶半途在杂货铺买的兔毛帽子,怀里抱着灰毯子。

鬼使神差地,她又朝那部电台走了几步,旧部们看见她,都往旁边让了让。其中一个上等兵把耳机递过来,低声道:“夫人,又发了,还是只有…杂音。”

耳机压着耳廓的地方微微发疼,女孩听了很久,仿佛在那些噪声里,还藏着某个被风削去了一半的信号,可是什么都没有。

她莫名就想要摸一摸那根天线,可风太凉,手指只伸到一半就缩了回来。

俞琬吸了吸鼻子,拼命眨眼睛,把涌上眼眶的热意压回去,离瑞士只剩最后一段路,离“活着”只有几步,她不能哭。

就在这时,一声极低极软的“喵”飘到耳边。

她低头看去,竟是一只猫,约莫是从那辆黑色霍希摇下的后车窗里跳出来的。

金色长毛蓬成一大团,一只眼瞎了,另一只圆溜溜的,前爪一推,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步伐傲慢又从容。

猫咪绕着女孩脚踝转了两圈,尾巴高高翘起,末了,竟把脑袋往她小腿上亲昵地一歪,整只蹭了上来。

那样肥,那样暖,她蹲下去,迟疑地伸出手,在它耳后轻轻碰了一下,猫没躲,反把小巴凑近她的手心,用力得连胡子都翘了起来。

鼻尖湿凉凉地蹭过去,喉咙里滚出一阵又低又沉的大呼噜。

女孩没忍住,眼眶还湿着,却轻轻笑了一下,像薄雾里透出来的一小片光。

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久到都快要忘了,嘴角还能这样弯起来。

几十米外的霍希里,君舍眉毛扬了扬,偏过头,像在同前座的舒伦堡说话,又似自言自语:“俾斯麦今天大概晕车,以为那只兔子是块暖垫子。”

“夫人,该过境了。”约翰走到她身边。

女孩抬起头,山坡上的草绿得发蓝,牛在很远的坡上吃草,脖子上挂的铃在风里响得稀稀落落。

她直起身,恍恍然对着湖面立了好一会儿,纽曼他们安静地把设备搬回车上,有人抽了支烟。

她的脚,像被这最后一截德国的土黏住了。

这一路所有不眠、不哭、不倒,都是为了到这里。可真到了,她才发现,这里没有克莱恩。

哪儿都没有。

她忽然很后悔,昨天为什么没让约翰朝那辆坦克开过去?也许朝它开过去,她就能得到一个答案。

也许,它只是雾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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