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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子丢了(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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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声,瞬时浇透了所有人的肩头。

“让开。”

金发男人刚绕过他,参谋长胡伯特便带着一小队人从后面跑上来,朝这边扬声喊。

“指挥官,至少等一晚,把补给带足!我给因斯布鲁克方向的旧部发电报,让他们沿路接应您!不能这样走!”

周围的维修兵和弹药手全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投向指挥官。而那个身影步履未停,独自跨上履带,攀上炮塔。

黑皮手套扣住炮塔的扶手,臂膀肌肉在湿透的作战服下悄然绷紧。

身后,那些焦急的呼喊、那些军靴踏过泥泞的声音,都渐渐模糊,消融在滂沱雨声中。

此刻克莱恩耳边响起的,只有几天前那个梦里,她披着大衣站在月台上,含笑对他轻轻挥手,唇瓣轻启:“赫尔曼,我要去柏林了。”

柏林,距匈牙利巴拉顿湖六百公里。从巴拉顿湖出发,沿七号公路北上,在科马罗姆渡多瑙河,折向西北,经维也纳和林茨,再穿过美俄犬牙交错的占领区。

不,不能走维也纳,战线太乱,可以在科马罗姆过河后,立刻插向西南,绕开主要公路,走乡道从进因斯布鲁克,而后沿阿尔卑斯山北麓向西,再接上第二帝国公路…

一副地图在脑海里铺展,无形的铅笔在上面勾勒出最快的路线图。

就在他一条腿跨进炮塔舱口的刹那,一声熟悉的“少将”在耳边响起。

克莱恩肩膀下意识绷紧,就在他扭头的零点几秒里,后脑勺突然一麻,眼前的一切坍缩成极小的光点,随后霎时熄灭。

汉斯做了一件他从来不敢想象的事。

就在方才,他亲手把指挥官打晕了。

以下犯上殴打长官,足以将他送上军事法庭,等着他的是降职、禁闭,甚至是有期徒刑。可如果不做,克莱恩会一个人开着那辆豹式往西边去,穿过苏军、美军、溃兵、宪兵、地雷和所有已经不再听命于任何人的枪。

恐怕,都根本等不到天亮。

一辆关闭了通讯、没有车组的豹式,在夜里以四十公里时速穿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乡道,本身就是在死路里往死里开。

那是去送死。

所以,在长官闻声扭头的电光火石之间,汉斯从侧后方上前,枪托翻转,用皮套包着的那面,精准砸在他后颈与颅骨相接处。

力道不能大,也不能小。十年前,汉斯在警卫旗队新兵训练营,学了三个月如何不杀人地制服一个人。指挥官亲自教的,学得极精,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用在教自己人身上。

可当那声闷哼从长官喉间滚出时,汉斯还是差点松了手。

这个男人的身体太强壮了,强壮到副官、参谋长、和后面几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士兵不得不一起上前,才能七手八脚地将他接住,再费力托起来。

“走,抬进指挥帐。”

——————

克莱恩在指挥所里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睁开眼,额角包着纱布,后脑传来钝痛,脖子发僵。

油灯的光很暗,汉斯和参谋长并排站在床前,低头看着地面,脸上表情像是刚从一场漫长而沉默的争吵里走出来。

咚、咚两声,男人攥紧的拳头重重砸在行军床上,像有野兽在地底下捶门。

见鬼的,他还在匈牙利。

金发男人闭了闭眼,才缓缓坐起来,环顾四周。副师长施泰因、埃斯特曼、莱纳、菲舍尔…十余位军官立刻上前,围拢在他床边,如同一道坚定的人墙。

施泰因向前走了两步,将一份作战通报放在床边的木箱上。

“少将,匈牙利到柏林六百公里。苏军已经切断了布达佩斯到维也纳的所有铁路,美军在莱茵河一线。帝国…已经解体了,您这样开过去…到不了柏林。”

寂静在周围蔓延,雨声敲打着屋顶,淅淅沥沥。

金发男人的视线悠悠投在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母上,又好像根本没在看。许久,他才开口,嗓音像被砂纸磨过。

“有烟吗。”

汉斯愣了片刻,连忙从身上摸出半包揉皱了的烟,抽出一支递过去。

咔嗒一声火苗跳出来,映亮了他下颌上新添的擦伤。青灰色烟雾丝丝缕缕升起,尼古丁将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焦躁与暴怒,一点点强压下去。

空气凝滞如冰,所有人都站得笔直,连呼吸都屏着。

“我睡了多久。”

“大约十个小时。”参谋长接话。

克莱恩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武装带,枪还在,弹匣是满的。

“谁的主意。”他问。

“我的。”胡伯特面色僵硬地开口,“让汉斯动的手…我主责。”

克莱恩抬起眼,目光沉沉地望向他。这个留着大胡子的柏林军事学院前教官,此刻站得比任何时候都直,视线却一直钉在自己的靴尖上。

“我们不是要拦您去救夫人,我们只是…要拦住您在救夫人之前把命丢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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