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子丢了(2 / 4)
转沉,将那几行字又读了一遍。
上一次通话时,他让她给自己报几个数字。她答应了。她知道他需要数字,需要能锚定不安的具体参数。她绝不会在这件事上留白。
俞琬也绝不会用“很好”这种词来敷衍他。
可这封电报里,一个数字也没有。没有体重,没有“昨天睡了七个小时”,这不是她会发的电报。至少,不是她在完全自由时写下的电报。
指挥车继续颠簸前行,泥浆从履带齿间翻起来,几发迫击炮弹落在前方林线边,炸起一排漆黑土柱。装填手在对讲机里大声报数,却像隔了层什么,他听不见。
当晚,部队撤至韦伦采湖边一个名叫卡波尔纳什的小村庄进行短暂休整。
数小时后,通讯兵送来的另一封加急电报,让湖蓝色眼睛彻底烧成了阿尔卑斯冰川深处的暗火。
巴伐利亚边境管理处近期的出境记录里,没有芙蕾雅·冯·克莱恩这个名字,也没有约翰。
又一通电话直接拨到了疗养院。第一次,线路不通。第二次,占线。第三次他接通后,直接要求与院长通话。
“克莱恩少将,您——”对方尾音发颤。
男人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告诉我,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汉斯当时正在整理地图桌,将红蓝铅笔一支支归位,动作不由自主慢了下来,耳朵捕捉着听筒里带着滋滋电流的破碎话音。
长久的沉默后,那个院长的声音回来了,断断续续说了什么话,他只能零零碎碎抓住几个关键词,“劫持”…“日本”…“柏林”…
他听见指挥官呼吸的节奏变了。
眼角余光里瞥见,指挥官放在膝上的手,五指慢慢收拢,指节压得发白。
放下的听筒力道很轻,克莱恩转身走到桌前,哗啦一声,地图被统统扫到地上,油量表、标尺、红蓝铅笔滚得满地都是。
勤务兵从外屋冲进来,看见指挥官站在满地图纸中央,双手撑在桌沿上。
他的背弓着,呼吸却异常稳,一下,又一下,仿佛在用整个腹腔的力量,将试图破笼而出的狂暴野兽,硬生生地压回去。
过了不知多久,他直起身,一言不发地去了趟弹药库,开始给自己的鲁格和备用瓦尔特ppk换弹匣。
擦枪的动作极快,却极稳,上油,装弹匣,拉套筒,关保险,做完一切,男人站起身来,将枪插进枪套。
作战室里人来人往,有人向他立正敬礼,有人从他身边匆匆跑过,还有送电文的,汇报油料数据的,搬运弹药箱的……所有的声音都无法进入他的耳朵里。
他把自己的妻子弄丢了。
走向会议室时,男人头也不回地对跟在后面的汉斯说了句:“把参谋长叫来。”
十分钟后,警卫旗队装甲师最高指挥官召开了一场小范围作战会议。
谁接管南翼防线,谁负责油料调配,谁与柏林方面保持联络,谁在哪个时间段内清点剩余的履带车和备用零件……条理清楚,语气平稳,和寻常战前交接会议别无二致。
只是,他规划的时间线拉得太长,事项安排得太细,细到在座的每一个人,脸色都慢慢变得严肃。
众人开始低声讨论部署细节,只有莱纳和汉斯无声对视一眼,头皮一阵发凉。
指挥官句句都在部署,可句句听起来都不像部署。这更像是在……托孤。他像是在给一支将要失去指挥官的部队,安排退路。
会议尚未结束,克莱恩已经掀开后帘,走了出去。
在那片临山的缓坡上,他一一巡视过自己的装甲群,三号、四号,虎式…男人目光在每一头钢铁巨兽上停留不超过三秒,最终,脚步在那辆刚刚抢修完毕的豹式旁停住。
这家伙履带油刚加满,履带刚换过,悬挂也刚校,平地最高时速四十六公里。
他走过去,伸手在装甲板上砰砰拍了拍。
豹式的机动性最优,他记得刚接手这一批的时候,她来驻地看他,站在不远处,手搭在额前挡阳光,好奇地打量,活像在动物园看什么稀罕的猛兽。
他单膝着地,把备用油桶一个个绑上车尾,装甲兵夹克的袖口被铁钩刮开一大截,手法却极利落,绳结亦打得漂亮。
汉斯是硬着头皮,在克莱恩起身时拦住他的。那半句“指挥官”还没喊出口,就被对方缓缓扫过来的眼神,封在了喉咙里。
指挥官的脸已经被油污和硝烟糊得看不出本来颜色,唯有那双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的莱茵河,冰层下,却烧着一团谁都能看见的火。
冷得慑人,也热得慑人。
汉斯艰难张了张口。
他想说:“长官,您还不确定夫人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想说:“从匈牙利到柏林没有一整段路是通的,您可能连科马罗姆都过不去。”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落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装甲板上,发出密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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