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说法的狐狸?(3 / 4)
,赶跑了一头野猪。
“那他至少没说撞见了熊。”依旧是那种万事毫不在乎的语气,仿佛往苦咖啡里,随手加了块方糖。
“在我老伙计的词典里,大概只要半夜出现在他领地的四足动物,都叫野猪。”
他嘴角噙笑,自顾自坐下时,还不忘理了理银质袖口,一派的若无其事。“我倒不记得自己有四肢着地的习惯,拱树根也不是我的嗜好。”
俞琬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把圆凳往后挪了半寸,才在他面前坐下来。
看上去…君舍没生气,但他笑着时,分明比生气更让人后背发紧。这么想着,只觉得诊室里的暖气突然没那么足了。
她收起思绪,无影灯拉近,灯光啪地打在他脸上,像舞台追光灯锁定了一张涂满了青紫油彩的脸。
琥珀色眼睛微微眯起。
还未等她指尖触到肌肤,他便先一步嗅到她身上淡淡的玫瑰皂香,混着石炭酸的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交织缠绕,甜软又清冷,格外抓人。
他忽然在从心底蹦出一个词:“belledasansrci”,济慈诗中的无情美人,骑士为她神魂颠倒,而她却浑然不觉。
君舍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矫情至极,酸腐透顶,可还是把它记下来,如记一笔酒账般随意。
他没再多言,双腿优雅交迭,靠在椅背上,仿佛坐在包厢里等待私人剧院幕布拉开的体面绅士——只是这位绅士的鼻梁是歪的,像被另一个愤怒的观众从包厢里扔出来过。
今天的剧目就叫《狐狸就医记》,他是自导自演的主角,而她是被迫登场的女主角,而这出戏里,只有他一个观众。
圣骑士不在场,这让人产生了一种难以启齿的兴味。圣骑士在统帅部,研究怎么把美国人拦在莱茵河边,而他的公主正在给那只被他揍过的狐狸包扎伤口。
对称工整,如同对位法的旋律,多么精美的莎士比亚戏剧结构。
思绪在女孩拿起棉签的一刻瞬息回笼,她看着那片骇人的青紫色淤痕,呼吸不由得放轻。
而这当然被君舍捕捉到了。
心头某处像被一匹上好的里昂丝绸拂过,他来这是为什么?慢性胆囊炎?
他的胆囊好得很。每天雷打不动的叁杯黑咖啡、两块带血丝的牛排、一杯勃艮第,从来不疼,今早舒伦堡说“上校,您的脸该换药了”,他没去军医院,没去沙赫特,没去任何一个该去的地方。
他乘着那辆黑色霍希穿过半座柏林城,穿过十二月雾蒙蒙的街道,走进这间小得可怜的诊室,坐在这把硬邦邦的诊疗椅上,让一位东方女医生用碘伏擦他的伤。
来看她是否和在巴黎时一样,认真专注,像对待威尼斯玻璃般对待每一个活物,哪怕对方是一只声名狼藉的狐狸。
只是…顺路,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同时放任棉签落在眉骨。
碘伏接触伤口的刹那,男人眉梢微微一动,像被挠到伤处的猫。
君舍在她的手指下面闭上眼睛。
无影灯光透过眼皮,化作一片温暖如黄昏的橘红。
她的手法很轻,这种小心翼翼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某个修女也是这样为他包扎膝盖——虽然第二天就把他饿着肚子关进了扫帚间。
疼,疼得恰到好处,疼不是坏事。
疼是真实的,疼让这一刻变得具体,不是报纸上读到“克莱恩少将订婚”时那种像被抽掉一截肋骨的空落感。
尖锐的,实实在在,是她弄的。
棉签划过去,带下来一小块血痂,露出下面粗糙缝合的创口。女孩眉头微蹙,暗自摇头:确实没缝好,间距太宽,针脚也粗,这样一定会留疤的。
就连医学院的大二学生都不会用这种缝法缝人的脸。
男人眼见着女孩眼中掠过一丝疑惑,指节轻叩一下膝盖。困惑吗?小兔,是不是在好奇到底是谁缝的。
仿佛知道她心里所想般,君舍悠悠然开口:“家门口找了家诊所,那实习生差点戳到眼球。”
话音落下,女孩眉间蹙得更深了,嘴巴微微下撇,明晃晃写着:不信。确实,谁会相信连看病都穿得像去音乐会的人,会随便找人处理脸上的伤?
可猜君舍的心思,永远要转一千个弯,猜不透,看不破,她咬咬唇,轻轻开口:“可能…要重新缝,拆缝合线时,会有点疼。”
“在小女士的手里,不疼。”
话一出口,他就在心里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讥诮。老套至极,这话在沙龙里对某位伯爵夫人说是一种效果,放在她面前说又是另一种效果——前者是调情,后者简直像在摇尾乞怜。
便又轻咳一声,补救道:“文医生毕竟,医术高超。”
果不其然,她当成了没听见,他看着她把棉球啪一下丢进托盘,拿起一卷新纱布,剪刀咔嚓咔嚓,利落得像个老裁缝,像在抗议,又像在泄愤。
兔子剁脚,他私下给这一幕配了个标题。
整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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