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说法的狐狸?(2 / 4)
样驾轻就熟。前女友之一曾躺在床上,指尖缠绕着他的发丝,说“你这模样活像个败军之将,可怜极了”,然后吻了他眼角。
他那时觉得那个吻来得莫名其妙,现在却莫名其妙地想起来。
女人天生就会对某些事物心软。何况是那种天真到善良、善良到可笑的女人,她给人缝伤口,纯粹因为她见不得人疼。
“早啊,小女士。”
他率先开口,鼻梁气道被淤血堵了叁分之一,尾音里带着叁分含混的磁性。“或者该叫你,少将夫人,《星期天太阳报》前天登了半版,我没记错吧。”
少将夫人,这个词被吐得极慢,像在品尝一道名字冗长却滋味平平的法国菜。
咽下去时,他记起自己在办公室里,把那则婚讯剪下来,锁进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打电话给那个巴结了他叁年的报纸编辑,说那天的排版烂得像被坦克碾过,下次再这么烂就别印了。
电话那头的编辑吓得发抖,不明白上校为何对一本八卦小报的排版发这么大火,他当然不知道,连君舍自己都觉得这事荒谬得可笑。
更荒谬的是,翌日清晨,他顶着脸上淤青坐在了这里。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开场白勉强及格。
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疏离,恰到好处地让她抬眸看他一眼,那一眼里叁分警惕,叁分被冒犯却不好发作的隐忍,还有一分极淡的,将他视为易碎品的小心翼翼。
被她藏在鸦羽般的睫毛后面,可他是读微表情的高手——好像她该为未婚夫的拳头买单。
“早。”她僵在原地,半晌只挤出一个字。
今天她把头发扎得格外紧,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在耳畔,活像受惊兔子竖起的耳朵。
他什么都看得见,这是职业病,也是天赋,天赋把此刻的所有碎片拼成一幅仅自己可见的画,名叫《疲惫的兔子》。
但狐狸此来并非为淑女递手帕。狐狸是来探访的。
如同包厢里的观众偶尔踱到后台,看看这出剧里,悲天悯人的公主走出城堡后,面对被圣骑士揍得鼻青脸肿的落魄绅士,会露出何种表情。
这本就是十分乖谬又极尽风雅的戏剧情节,他等了太久。
“转诊单上说…你是慢性胆囊炎?”女孩拿起纸张时,飘忽的声音截断了他的思绪。
“胆囊问题不急,脸比较急,军医院的缝合技术实在……”他刻意停顿,似乎在寻找那个词。“不敢恭维。”
“你的脸…”她终究脱口而出。
棕发男人唇角升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叁分意料之中,叁分故作无奈,剩下四分尽是愉悦。“摔的。”
他轻触颧骨,像在确认淤青是否还在。“柏林冬天路滑,小女士不知道吗?”
俞琬把转诊单轻轻放下,抬头看着他。“可…转诊单上没写你的脸。”
“忘了。”君舍一边眉毛动了动,幅度很小,像懒洋洋的猫被挠了下巴,惬意,但不想被看出来。“可能摔的时候把记忆也摔坏了。”
真实原因是,他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伤进入任何白纸黑字的档案。
说话间,棕发男人随手把玩着诊台上的剪刀,这个角度,女孩恰好看到他的后颈有一条细细的血痕,像被树枝划出来的。
女孩睫毛颤了颤,这分明不可能是摔的,倒像倒在树干上时刮伤的。
她知道君舍是被打的,可他不承认,这不奇怪,人都是有自尊心的,何况是君舍这样连头发丝都像用尺子量过的人。
他来找她治伤,他是病人,那她就像医生那样,快点把这些伤处理好,她这几天心神惶惶的,再待久了,不晓得这个长着狗鼻子的人,又会从她呼吸里嗅出些什么来。
女孩没敢再问,只是攥了攥小手,从柜子里拿出碘伏和棉签,把托盘放在诊桌上时,君舍却突然主动开了口。
“小女士就真不好奇,我是怎么摔的?”那语气控制得极淡,却还是让女孩正拧着碘酒瓶的手顿了半拍。
她听得分明,这人嘴上说着忘了,却分明又打算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来讨论。
那姿态活像在说:你未婚夫把我揍成这样,难道不该给个说法?
克莱恩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可眼下她更不能惹怒君舍,被打的人大抵憋着一肚子怨气,越是逃避,只会让他越追越紧,只能先顺着他说,争取快点搞好,把这尊大佛快点送出去。
“他说…”女孩唇瓣被咬出浅浅的齿痕,碘酒棉球在瓶口浸了又浸。“撞见了野猪。”
这话出口时,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好奇:想看看这只狐狸听到时会露出怎样的深情。
对方安静了足足五秒,笑在喉咙里卡住,嘴角紧了又松,最后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若浮尘的笑来。
野猪,呵。勃兰登堡的冷杉林,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是软的,克莱恩把他拎出来,每一拳都裹着圣骑士式的正义凛然,仿佛在替天行道。
过后,圣骑士回去跟城堡里公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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