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之梦27（赫琬平行世界番外）（二更）（1 / 2）

柏林工业大学的机械工程实验室，巨大的厂房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气味，头顶的天窗投下灰白色的天光，照在一排排她叫不出名字的仪器上。

教授用德语讲解着，克莱恩逐句翻译成英语。

俞珩站在一台风洞设备前，弯腰凝视着数据记录仪，他的手指在空中无声勾勒着，弹道修正的弧线、空气动力学里的攻角…

女孩静静站在一旁，她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但看得清哥哥的眼睛，亮得不像话，如同儿时过年放烟花时的那种亮。

上一次在哥哥眼里见到这般光亮，还是在上海。

那时他刚从美国回来，兴奋地说自己收到了加州理工博士项目的录取通知。“阿琬，知道中国为什么造不出自己的战斗机吗？因为我们没有风洞。没人愿意给我们，但我们可以自己去学。”

他说，也许有朝一日，这技术不止能造战斗机，还能造导弹，让战争根本就不用打了。

她不完全明白那是什么，那是他的秘密，但也是爸爸的期望，是她正在被战火逼近的祖国藏在深夜里的一点点微光。

悄悄走过去，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硬糖，轻轻塞进哥哥手心。

“薄荷味的…”她期末熬夜复习的时候就吃薄荷糖，清清凉凉的，也许…可以帮忙提神。

俞珩低头看了眼，眉眼一弯，剥开糖纸抛进嘴里。

“走吧，”拍了拍妹妹头顶，“这里太冷了，待久了感冒。”

他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嚼着薄荷糖，吹了一声口哨。

克莱恩站在原地，视线不动声色落在俞珩肩上。

他步态变了，进来时是散漫到没骨头的，活像纽约街头的混混，可走出去的时候，肩膀舒展，步幅变大，重心前移。

那是军人的步态，长在骨子里的。克莱恩眉峰微压，收回视线。

此刻的女孩正低着头，把吃剩的糖纸折成一只小纸鹤，她的手指很巧，折得又快又仔细。

“你哥哥，”克莱恩开口。“学的不只是导弹工程。”

俞琬的手指顿住，把纸鹤的翅膀展开又合上。

“嗯。”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

她没问“你怎么看出来的”，也没恳求“你能保密吗”，只是把纸鹤放在风洞的金属基座上。

抬眼望向克莱恩时，黑眼睛里有光。

“也许，他未来也会成为军人，和父亲一样。”

只是…他会是另外一种军人，不开枪的那种。他的战场是实验室，是试验场，会有很多秘密，不能对任何人说，包括她。

“哥哥几乎每个假期都泡在实验室，所以…”轻得像对自己说，“他来看我，我很高兴。”

克莱恩把那只小纸鹤揣到自己兜里，轻拍她肩膀。“走吧，你哥哥走远了。”

抬眼望去，不远处，俞珩已然和一位白发老爷爷相谈甚欢。

后来才知道，那是德国空气动力学泰斗舒尔茨教授，两人用英语从燃料室聊到制导系统，却又默契地避开了导航精度等敏感话题。

更未曾想舒尔茨竟还是父亲的旧识。

“你和你父亲很像，当年他来德国考察，也问过类似的问题，只不过他问的是火炮，你问的是导弹。”

握手道别时，老人忍不住开口。“你学这些东西，是为了谁？“

“为了以后不用用到这些东西”

回程车上，俞琬靠着车窗睡着了，睫毛很长，呼吸很轻，嘴角微微翘着，也许是排队走路的企鹅，也许是懒洋洋的熊猫。

克莱恩从后视镜里默默瞥了眼，暖气调高一档，车速也放缓了些。

俞珩也在看妹妹。这个小姑娘长大了，安静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扑腾着要他扛在肩上了，她身边，多了一个会把她举起来看熊猫的人。

“她来的时候，是不是很害怕？”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她。

金发男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握紧一瞬，回忆着他初次见她时的情形，眼睛水汪汪的，随时都像要哭出来。“是。”

“她从小就怕生。”俞珩视线投向窗外流动的柏林街景，“第一次去幼儿园，哭了叁天，我妈妈以为她会被欺负，结果第四天她就不哭了，回来跟我说，有一个小女孩分了她半块饼干。”

停顿片刻，语气意味深长。“她就是这样。你给她半块饼干，她能记一辈子。”

克莱恩沉默许久，后座传来女孩的呼吸声，均匀而安宁，仿佛把肚皮露出来的小动物，毫无防备。

他透过后视镜望着她的睡颜，湖蓝色眸光不经意柔下来。

“我不会只给她半块饼干。”

俞珩侧首，微微愕然等着下文。

金发男人目视前方，轮廓被暖金色的光柔化些许，可下颌线还是硬的。

“我会给她一整块，热的。”

俞珩愣了几秒，墨镜虽遮住了眼睛，却掩不住嘴角扬起的弧度。他忽然话锋一转：“克莱恩中尉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