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五日前,天空就已经开始隐晦起来,一场雪怕是要在刮风后赶来。
凤家的信使匆匆忙忙赶到家里,只是为了递上这份手帕。
大姑娘,这是小姐让我带过来的,她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在年前赶过来,送到你手上,否则就让我这辈子都别回凤天成了。
不离接过精美的盒子,里头就这样一张看似被随手弄脏的帕子。
这人,也太任性了。不离将帕子收进衣袖中,锦帕上绣着的字摩擦过她的手腕,她觉得心口微热。
那日后就收拾了行李回凤天成了。
路上遇见了这场雪,路没赶完,这场雪,也没有尽头。
大姑娘,我看咱们还是在前头的店家里歇个三天吧,这老天爷是不让我们赶路了。马车是过不去了,大姑娘,你看怎么办?外头是车夫齐叔的声音,不离起身掀开重重的帘子,风立刻从那小小的缝隙里吹进来,马车里的春天被驱散,寒风刺骨。
不离眯起眼睛,看了下前头的路,前头那两头高头大马依旧笔直前进,而除此之外三米远的地方就看不到路了,雪幕挡住了视线。
不离放下帘子,把雪挡在外头,一片雪花停在铺在腿上的帕子上,慢慢消融,化成一滴水,渗进了帕子的纹路里。那朵红梅沾了水,变得鲜艳起来,似乎在她眼前徐徐绽放的梅花。
凤家后院有数亩梅花,年年开,年年败,今年怕是开的最好的一年吧。
她说,不离,回来陪我赏梅。
于是,她就不得不归去。
不离的唇动了几下,吐出清凉的一句话:弃了马车,我们骑马回去。
这样的冰天雪地中连做马车都坐的不舒服,更别说是骑马回去。他齐老三是男人一个,皮糙肉厚,经得起外头的风吹雨打,这些风雪还不能把他怎么样,可是大姑娘却是个细嫩的女子,万万不能如此,齐叔忙劝说:大姑娘,你这是何必呢,晚一天到也是到,小姐又不会怪罪你。大不了齐叔跟你做担保,我去跟小姐说,小姐总不会不给我这个老头子情面吧。
不离将披风的扣子扣住,底子是貂皮的披风密不透风,而且轻巧,将不离罩在黑暗里。
她将那块帕子折叠好收好,然后穿上绣鞋,掀开了帘子。
齐叔拉住缰绳,让那两匹马停下来。
在雪地里前进的马被驾车人这样突然拉住缰绳,忙收住蹄子,长叫一声,在原地站定。
大姑娘!齐叔眼睁睁看着不离从另外一边上跳下去,他忙跳下,绕过马,走向不离。
不离将披风拉紧,无孔不入的冷风从缝隙进入她的身体里,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脚落在雪地上,立刻陷进去,开蓝色绸面绣着梅花图案的鞋面被白雪淹没。
她走向马车,那马喷着结成白雾的鼻息,安静的站在原地等着主人的命令。
我意已决。不离说。
齐叔能有什么法子,拉着马,将马车赶到路边,解下马车,给马套上缰绳。
不离站在风中,遥望来时的路。
雪很快就淹没了马车走过的路,痕迹不再。
为什么非要急着赶回去呢?齐叔对不离说。
不离没有回头,视线放在前方。
你也要顾着身体不是么?齐叔看不离是听不进他的苦口婆心了,他看着不离看了十年了,早就明白她的性子固执,既然说了要走,谁也不能拦着她,所以尽管叹气,还是没有再说下去。
才在雪里站了不到片刻时间,肩膀上已经积了一层白白的雪,不离顾不得扫去那些积雪,牵过齐叔交过来的缰绳,转身走向白马。
齐叔忙说:大姑娘,让我帮你上去。
话音还未落,不离已经利落的翻身上马,稳当当的坐在马上,她双腿夹住马腹,拉着缰绳,掉转马的方向,她□的白马似乎感觉到她意欲前进的念头,开始动蹄子,把地下的雪踩雪沫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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