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2)
于她而言,林知晚便如同楚瑶一般,是需要照拂、需要包容的小妹妹,干净单纯、青涩可爱,值得被温柔善待,却绝无半分旖旎心动。
可正因为知晓少女心意赤诚纯粹,毫无恶意功利,她才愈发头疼为难。
她素来坦荡,不喜敷衍搪塞,更不愿随意耽误、辜负旁人心意。
可面对这般纯粹热烈、毫无保留的年少告白,若是语气太过生硬直白,势必会深深刺伤小姑娘的自尊心,打碎她所有赤诚期许;可若是委婉含糊、态度暧昧,又容易让对方心存侥幸、误会深意,反而误人误己。
分寸之间,着实难以拿捏。
楚意指尖轻轻抵着石桌微凉的石面,心头暗自斟酌,反复思索着最温和、最妥帖的拒绝说辞。
她需要温柔坦诚地划清界限,既要彻底断了小姑娘的念想,又要保全她的颜面与真心,不伤她赤诚纯粹的心意。
心念辗转间,她面上神色平和温润,没有半分嘲讽、轻视与不耐,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羞怯忐忑的少女,正欲开口温声劝慰、坦诚婉拒。
院外回廊处,一道身影静静伫立,已然驻足许久。
南絮今日散朝极早,褪去朝服,换了一身素雅常衣,便带着亲手整理的滋补药材与养护伤膏,亲自前来将军府,想要探望静养的楚意。
十余日朝夕相守,让她又有些习惯了楚意在身边,她如今一日不见楚意,便心生牵挂、坐立难安。
她进来的时候没有让门房通传,不想惊扰楚意静养,只想静静看她一眼,确认她安然无恙,解了自己的相思之苦就回宫。
可刚踏入后院回廊,尚未走近庭院,那一句轻柔滚烫的告白,便清晰无比地传入耳中。
“我喜欢二小姐,想和二小姐一起过日子……”
“……每次见你,我都心生欢喜,日日惦念,难以忘怀。”
声声句句,少女赤诚热烈的心意,直白坦荡,毫无遮掩。
南絮脚步骤然僵在原地,浑身所有动作瞬间定格。
暖风掠过廊下花枝,携着满庭花香,吹得她衣袂轻轻晃动,可她周身的温度,却在这一刻,骤然降至冰点。
她立在雕花回廊的阴影里,未曾显露半分身形,目光透过疏落枝叶,静静落在院中石桌旁的两道身影上。
日光温软,落花簌簌。
青涩腼腆的少女红着脸颊,满眼赤诚热烈,满心皆是倾慕爱恋。
而楚意静坐对面,神色温润平和,没有半分愠怒抵触,没有立刻出言拒绝,只是沉默静坐,眼底带着几分斟酌与迟疑。
这一幕落在南絮眼中,字字句句、一举一动,都被她尽数看在眼里,刻在心底。
她太了解楚意的性子了,正因为了解她才更加破防。
楚意虽然温柔心软,待人宽厚良善,但是该拒绝的时候从来都是决绝的,就想……与她和离。
此刻她面对林知晚直白热烈的告白,沉默迟疑、未曾即刻拒绝,便是最大的松动。
在南絮偏执又惶恐的揣测里,没有直白果断的回绝,便是犹豫,便是动容,便是心生心动。
十余日朝夕相伴的温柔照料、破冰回暖的微妙相处、日渐缓和的疏离关系,在此刻尽数化作尖锐的利刃,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原来她这些日子的小心翼翼、步步迁就、卑微讨好、寸寸温柔,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
她拼尽全力捂热人心、拼命挽回的情意,日夜牵挂、辗转难眠的惦念,在旁人一句年少告白面前,这般不堪一击,这般微不足道。
楚意不是心冷决绝,只是不愿对她心软。
她可以对旁人的心意迟疑斟酌、动容松动,唯独对自己,只剩过往伤痕、疏离隔阂,再也不肯半分迁就。
心口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酸涩、苦涩、落寞、惶恐,万千情绪翻涌交织,狠狠裹挟着她,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自和离以来小心翼翼维系的平和心境,在此刻彻底崩塌碎裂。
她眼底仅剩的微光彻底熄灭,满眸清冷落寞,周身温度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凉,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真的是她自作多情,是她执念太深。
原来终究是破镜难圆,隔阂难消,她心心念念想要挽回的人,早已不再为她停留,早已可以对旁人动心、动容。
片刻的怔然过后,南絮眼底所有的温柔、期许、忐忑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凉与彻底的颓然。
她再也没有半分勇气上前,不敢踏入那方庭院,不敢开口出声惊扰,不敢再看一眼那方温柔光景。
指尖微微发颤,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口酸涩剧痛,几乎窒息。
良久,她缓缓转过身,身姿挺直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孤寂,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衣袂轻擦廊下花枝,发出极轻的细碎声响。
这一点微不可察的动静,恰好穿过院落风声,落入楚意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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