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2)
他的母亲太后给了他定心丸:这是宁王的诚意,他到帝都来奉兵符于你,难道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然,过犹不及。
就在皇帝打算把那些臣子的建议付诸于实际的时候,另有一些老臣觉得不妥,此举恐怕会寒了尚江一脉的心,并引起四方诸侯的恐慌,到时却是无尽祸患。
这些老臣认为:皇帝刚刚继位三年,现在还不是削藩的最佳时机,如果动了尚江,其他诸侯会怎么想?
久不问前朝事的太皇太后则把皇帝叫到了跟前,问了他两个问题:当年你因何成为太子?羲玄因何而伤?
成为太子,是因为老宁王的拥护,羲玄重伤,是因为替他挡了毒箭。
城府深沉、心性薄凉的帝王难得的感到了羞愧。
而这些争端丝毫没有影响到宁王,当皇帝到清隐别院试探他的意思时,他却只说:微臣是您的臣子,尚江也是您的疆土,尚江子民永远在您的恩泽之下。
皇帝大为感动,不仅放下了削权的心思,还归还了宁王的兵权,并嘱咐宁王好生养病,东境局势平稳,万不可过分忧思。
最后只是派了两个臣子到尚江协助尚江之臣料理事务。
……
“以退为进。”
承阳王府里,贺云潇的面前站着他的几个心腹臣属,他们得到了帝都来的消息,没想到楼羲玄会有这番操作,免不了议论一番。
“以退为进。”贺云潇重复了一遍,声音渐渐放轻,“没想到他会妥协到这种地步。”
这种以退为进首先要退,对所有人来说都很重要的“退”,轻描淡写几句话,做起来却是很难的。
他见过这个人少年时的风光恣意,无数人仰慕,高傲的仿佛天山之雪,冷淡孤高遥不可及,所以能理解他以伤病之躯进入帝都请求皇帝代为掌权的屈辱退让,这太不容易了。
臣属们觑着他的脸色,附和道:“是啊,这么一来,他就是把自己送到了皇帝手里,就算现在帝都没有介入尚江又怎么样?他万一死在了帝都尚江不是一样完了?他又没有孩子。”
以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进入帝都,便是以己身为质,风险太大了。
贺云潇:“帝都没有在此时削权,也就轻易不会伤他的性命,恐怕还要使人护卫他的周全,一样的原因。”
有人不解:“皇帝实在顾虑太多,就算现在动了尚江又能怎样?黑甲军还能反不成?”
其他人纷纷色变,对这人斥责起来。
贺云潇却没有责怪,道:“黑甲军反不反倒在其次,四方诸侯的态度也在其次,关键在于帝都的那些人。”
帝都一半元老都跟老宁王是袍泽兄弟,其中不少人在太/祖皇帝在世时甚至是支持老宁王为太子的,他们的子孙很多都跟楼羲玄是好友,金武卫大将军霍弈就是其中一个,只不过后来两人因为一些事闹掰了,而一向有贤名、在朝臣之中颇得敬重的太皇太后更是非常疼爱楼羲玄楼绯衣两兄妹。
诸多种种,贺云潇在帝都时便多有了解。
这些也是皇帝一登基就想对付楼羲玄的原因,完全不顾念楼羲玄为他挡过箭,只因威胁太重,如鲠在喉,不除则难以安宁。
于是从各个方面着手对付,然而那么多人看着,又不能做的太明显,事事皆要以正当的名义实施,楼羲玄的弱点也很难找到,实在是一筹莫展。
后来有人献计:不如逼着宁王犯错。
他弱点虽少,却也有怎么掩藏都掩藏不了的一个——他唯一的妹妹荣安郡主。
楼羲玄这个人,看似理智冷漠,实则非常重情,就像他为了给霍弈去深山寻药差点断了一条手臂一样,就像他可以给身为同源兄弟的皇帝挡箭一样,为了他疼爱的妹妹,他一定会做出不理智的事,如果他的妹妹受了委屈向他哭诉,他一定会受不了的,说不定会激起内伤发作而死。
他们几乎就要成功了。
楼羲玄的确做出了超乎常理的事。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