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弱水三千 在他身上胡(2 / 5)
娘就带你去仙洲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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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第一次去北冥洲,是被仇苍带回去的。
妖族与鬼族横行的浮空大洲,鲲鹏在长空云海之中遨游,处处是烈风刮面,阴寒刺骨。
明雪被扔在百鬼游行的鬼街,躲在深巷,指甲逐渐变得猩红尖利,眼泪一滴滴砸在上面。
“哭什么”
仇苍冷冷说:“不就是堕个魔,有什么好哭的。”
“我早就跟你说过,五洲仙人没几个好东西。你偏不信。鬼族又如何,魔族又如何,谁又比谁高贵。”
“把眼泪憋回去,哭哭啼啼的惹人心烦。人都还活着,用不着哭丧。”
明雪睁着朦胧的泪眼,怔怔地望着他。眸子泪光被北冥洲常年的黑夜流火映照得明明灭灭。
鬼族少君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想起她是个人类。
虽然有四分之一的鬼族血脉,虽然她母亲是妖鬼中的强者,但她的的确确是十七岁的、柔软又脆弱的人类。
“行了,真麻烦。”他低低骂了几句,方说,“我帮你把檀溪叫过来?”
明雪摇摇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说出的话却渐渐坚定:“不要告诉他。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
就算孤身一人也要咬牙吞咽血泪,认准前路就不回头,无所谓误解也无所谓伶仃,不知方向地往前走。
……
檀溪抚摸着明雪紧蹙的眉眼,因失血过多而导致苍白的唇瓣轻轻落在她的发间。
她在梦中也紧蹙眉头,混乱呓语,睡得极不安稳。她在伏魔阵沉睡的百年,也是如此,随时可能死去。
神魂铃带了缕他的气息,就这样一下一下地,哄她睡觉。
她不在,就只剩他一个人。
西洲多水,最是柔情,也最是无情。一场春雨下得湍急,满目青山笼罩在连绵而淋漓的烟雨。
细雨濛濛,他独自撑一把油纸伞,缓步走在青色的烟雨中,不知去处。
故人万里,口不能言,心无处安。
他独自撑伞,独自饮酒,独自凭栏望断天涯,独自走过百年漫漫长路。
总能想起陈年旧事。
明雪跟二苏他们闹腾,也不知打了什么赌,故作严肃地背着手,一步步蹭到他后面,清清嗓子,念起一首词。
浣花溪上见卿卿,眼波明,黛眉轻……
檀溪没有回头看她,语气带着笑:“不能。”
词的下半阙,好是问他来得么?和笑道:莫多情。
明雪还没到下半阙就被拒绝,不满地鼓起腮帮子:“不能就不能,也没有很想跟你一起出去玩,谁在乎啊。根本就不想跟你玩……还有,你真的很装。”
檀溪终于回头看她,眉眼弯弯:“成天跑得没个人影,功课还没做,就想着出去玩?”
明雪理不直气也壮:“嗯!”
檀溪拿她没办法,把课业册扔给她:“以前还好好做功课,不知道什么时候学坏的。”
明雪就辩解,自己是被人带坏的。
檀溪点点她的额:“少来,就是你带坏的别人。”
最终还是没有出去玩,因为行踪暴露了,苏行夜被他姐揪着耳朵带回家,仇苍为了躲他的鬼族大君母亲,分了十余缕魂魄各处逃窜。
一群小伙伴作鸟兽散,明雪垂头丧气地跟着檀溪回去。
走到山脚她就不想走了,撒娇要休息。
树荫下一条溪水潺潺,明雪摘了片手掌大的树叶,靠在溪边青石上,树叶盖住脸,昏昏欲睡。
檀溪坐在明雪旁边,没有心事,也没有闲事。他很随意地想,改天得想办法让明雪给他做个剑穗,回头一望,看见明雪袖口露出半截天青色的流苏,编得歪歪扭扭。
那天午后的阳光特别晒,晒得溪水、石头、树叶,目之所及的一切都亮堂堂闪着光,风又很大,枝叶唰啦唰啦地响。
明雪靠在他肩上睡着,他也想睡觉了。
此后命运倾覆星离雨散再无片刻停歇,也再无那样一个午后。
……
眼睫缓慢地颤了颤,明雪睁开眼睛,望见满目疏朗的天色。
体内魔气平静,丹田沉寂,仿佛刚才的失控和渴血都是一场梦。
她枕在檀溪腿上,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已经出了渊牢。
她又安静地闭上眼睛,过了会儿才睁眼,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两人正泛舟于弱水上。
放眼望去,浅蓝色的万顷海水无边无际,她和檀溪乘坐的这叶小舟仿佛沧海一粟,随波逐流,渺小得不可思议。
海波轻轻荡,小舟摇晃,万事万物都平静无比。
明雪抬头,问:“这是哪里?”
檀溪:“魇境。”
原来这处弱水也是一处魇境,很宁静祥和,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危险。
明雪“嗯”了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才又抬起来:“你的血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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