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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娘托梦(二更)(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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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这番挑拨离间,效果显着。隔天就听说关沧海把所有小妾和孩子都送去了外地。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血旗帮内部并没有发生什么变故,一切如常。

鬼手吴那边也没有什么进展。在点灵纹的命门没找到之前,谢存郢等人不敢轻易动手。他们担心万一激怒芩娘,芩娘放出百鬼,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等待期间,颜谨无事可干,便又干回自己的老本行,每天往花街溜达,给人看病送药。

这天夜里,颜谨如往常般睡下,迷迷糊糊间,她坠入了一个极为真实的梦境。

她梦见漫天的大雪无声地落下来,落到屋顶,落到树枝,落到地面上,将整座城盖得严严实实。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将她所有的思绪都拉了过去。

那是一个极瘦小的姑娘,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连棉絮都露在外的破袄。此时,她正被人揪着干枯如枯草的头发,硬生生从一家院子的后门拖出来。

拖她出来的那个人穿的厚实,可一张涂满脂粉的脸却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刻薄狰狞。

“赔?你个赔钱的小丫头片子,身子都卖进窑子里了,你拿什么赔?拿裤裆赔吗?”她尖利的嗓音像锥子一样扎进耳朵。伴随着粗鲁的推搡,小姑娘砰的一声,重重跪倒在雪地里。

尽管有积雪的缓冲,也还是能听到膝盖骨撞击地面的闷响,听得颜谨牙根一阵发酸。

“给老娘在雪里跪着,什么时候雪化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门砰的关上了,震落了一地冰碴。

小姑娘就那样跪在雪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随时会被冻死在路边的耗子。她没有大声嚎哭,只是捂着半边红肿的老高的脸,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砸,在冰冷的雪地上烫出了几个小小的雪坑。

看到这一幕,颜谨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将小姑娘扶起来,可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迈不开脚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两个半大的混小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他们身上的衣裳比小姑娘好不到哪去,满身是土,脸上还带着刚和人干完架的淤青。

其中一个嫌恶地扫了雪地里的小姑娘一眼,拉了拉破棉袄,哈出一口白气:“走吧,少管闲事。”

然而,他身边的那个人却没动。

颜谨的目光移了过去。那是个个头稍高的少年,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显得有些单薄,但肩膀很宽。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糊着血迹和泥巴,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一头在荒原上独自长大的孤狼。

那是……关沧海?

那这姑娘莫不是就是芩娘?那个同行的男子,也就是当年的陈九了?

颜谨正想着,突然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不会想当英雄吧?”陈九斜眼觑他。

关沧海没有回答,只是喘着粗气,转过头死死盯着陈九,“你身上还有子儿吗?”

“一个子儿都没有。”

“那把你鞋脱给我。”

“滚你大爷的!”

陈九作势要踹他,关沧海闪身躲过。最后,他深深地看了那姑娘一眼,顶着迎面的狂风,转头冲去了风雪肆虐的街角。

不知过了多久,关沧海回来了。他跑得气喘吁吁,右手死死地攥着,指缝里甚至还带着点未干的血迹。

他蹲下身,伸出布满伤痕的手,一把抓过姑娘冻得僵硬的手腕。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张手。”他粗声粗气地命令。

小姑娘迷茫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掌心里被塞进了几个带着体温、有些烫手的铜板。

“拿着,拿去赔给她。”关沧海别开脸,有些局促地抓了抓蓬乱的头发,似乎很不习惯做这种好人。

小姑娘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几枚在雪光下泛着微光的铜钱。在花街这种地方,从来没有人会毫无道理地把钱塞给她。捧着那几个铜板,温热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在脸上冲出两道干净的泪痕。

她抽嗒着,用那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抽着他,声音细若蚊蝇:“你……你叫什么名字?”

关沧海的耳根红了红,他猛地站起身,粗着嗓子掩饰尴尬:“问那么多做什么?”

一旁的陈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手插在袖子里,冷哼道:“他叫关沧海。记好了啊,这傻子以后可是要当天下第一的大人物的。”

“陈九你找死!”少年羞恼地抬腿就是一脚。

陈九大笑着灵活躲开。两个人就这样在雪地里互相追打着、笑骂着,像两只精力过剩的野狗,渐渐消失在漫天大雪的深处。

风雪很快掩盖了他们的脚印,可跪在雪地里的小姑娘却一直没有收回眼神。她紧紧攥着那几枚铜板,好似那股微弱的、带着少年体温的燥热,正顺着她的掌心,一路烧进了她那快要被冻僵的心窝里。

颜谨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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