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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复(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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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汶婧回香港,冯雪全程陪着。

十二个小时的航程,她在飞机上没合过眼,餐盘推过来又推走,她面前的塑料盖连掀都没掀开过,手指搁在膝盖上一直在抖,从接到杨伊满电话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这样了。

冯雪坐在她旁边什么也没问,她问空姐替苏汶婧要了一杯温水,把杯子塞进她手里,手指覆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意思是&ot;我在&ot;。

下了飞机苏汶婧往接机口跑,她在飞机上换了件常服,头发散着,马尾松松地塌在右肩,过海关的时候她把口罩往下拉了一下露出一整张素着的脸,海关看了她一眼,她眼睛红得要命,下眼睑肿了一小圈,嘴唇因为十二个小时没有喝水干得起了一层白皮,冯雪从后面赶上来把她的护照抽过去递进窗口,对着海关说了句&ot;failyerncy&ot;。

杨伊满在出口等着,她两只手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眼睛肿得像核桃,她看见苏汶婧的第一秒就冲过来,想说很多话,但嗓子眼被哭出来的痰堵住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几个词。

&ot;洗胃了,救回来了,但是还没有醒。&ot;

苏汶婧没有哭,她把杨伊满搂了一下,搂得很紧,下巴在她头顶上压了一下,然后把她扶到冯雪身边,脚步没有停,往停车场方向走。

车子拐进那家私立医院的时候天还没亮,苏汶婧从车窗外看出去,这家医院她来过,上次是来找徐铂炎,带着蒋定钧,和徐家人对峙。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赢了,公道讨回来了。施暴者一个一个被拉出来。苏汶侑照常上了学,她以为那些伤口会随着视频被清出校坛、随着常葛被取证、随着所有施暴者的后果一点一点的愈合。

现在她站在这栋楼底下,忽然想明白了。公道能惩罚施暴者,法律能定义罪行。但公道和法律都治不了亲情。

苏汶婧在电梯里沉默着不说话。

三楼,走廊很静,中间隔着两米的距离,她对上了连玉结的视线。

连玉结坐在icu门口的长椅上,整个人好像垮了,脊背贴着椅背,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手指往里蜷着,她脸上的妆也花了,口红斑驳黏在下嘴唇边缘。她的眼睛很红,可能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合过眼。

但苏汶婧看清楚了她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和以往不同,是厌恶,是十九年来从来没被稀释过哪怕一秒钟的厌恶。

连玉结现在看她,和十九年前剖腹产手术台上麻药退掉以后第一眼看她时一模一样。

苏汶婧往前走了一步,她只是想走近那道门,想看看苏汶侑,但她还没有走到门前,连玉结已经站起来了,动作极快,和她刚才瘫在椅子上那副垮掉的姿态判若两人。

她往前迈了两步,两只手抬起来,手掌对着苏汶婧的胸口用尽全力往外一推。

苏汶婧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肩胛骨磕在墙面的石灰板上发出很闷的一声响,后脑勺没有撞到,她偏了一下脸,墙壁擦过她的右耳。

冯雪从电梯口转过来时就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连玉结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苏汶婧捂着肩膀靠在墙上,冯雪三两步冲过来,她站到苏汶婧身前往前一挡,对着连玉结一字一顿。

&ot;把手放干净点!&ot;

苏汶婧捂着肩膀的手指放下来,她对冯雪说“我没事”。

冯雪回头看她,那一秒里全是压着的火,她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当着她的面推过她一下,而这些怒火,全被压下去了,她知道苏汶婧接下来要和连玉结还有一笔更长的账要算,不能被保安以&ot;闹事&ot;赶出去。

苏成廿一直坐在走廊另一头的长椅上,他保持着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的姿势,西装外套裹在身上,他的目光从苏汶婧进来到被推到墙上,一直没有变。

苏成廿这辈子在苏家扮演的角色是沉默。连玉结发脾气的时候他沉默,老爷子做决定的时候他沉默,苏汶婧被送去洛杉矶那天他站在机场海关外面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女儿的侧脸,回来以后一个字都没有说过。他知道所细枝末节,知道连玉结对女儿和对儿子从来用的是两副面孔,但沉默是他的惯性,是他的避难所,是他面对连玉结的强势时唯一能让自己不崩溃的应对机制,他以为沉默就是中立。直到今天坐在儿子急救室的门外,门里面躺着的人差点死了,他才终于意识到,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投票,每一次他选择不说话,就是在替连玉结投赞成票。

苏汶婧正准备开口,苏成廿站起来,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冯雪听到脚步声率先回头,下一秒,身体没法控制的被推着往另一边瘫倒,扬向苏汶婧的巴掌随着杨伊满的尖叫声一并落下。

苏成廿比苏汶婧高了整整一个头,肩膀宽,手掌大,这一记是实打实的,她的头被打得往左偏过去,右半边脸瞬间变红,脸颊迅速肿胀,嘴角内侧被牙齿磕了一下,舌头尝到铁锈的味道。

她没有躲,从杨伊满的那通电话开始,她就知道这一巴掌早晚会来,来的路上她在心里把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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