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突变(2 / 3)
“公主多心了。”
不过寥寥数字,却已让青阳熙脸色唰地变了。她最恨姜媪这副模样——不急不恼,不卑不亢,生死关头,居然还能一派从容。
“当年在青阳,头一回见你,我就瞧着你哪儿都不对劲。明明是最下贱的丫鬟,给本宫磕头的时候,半点儿奴颜婢膝都没有。一个质子院里头的贱婢,奴才的奴才,也配在本宫面前摆出那副骨气?”
“于是公主便千般折磨、万般搓磨于我,只为折断那根你看不顺眼的傲骨?”
“呵,”青阳熙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一个贱婢,也配让本宫费心思?不过是一时无聊,拿你解闷罢了。”
“那今日,公主又是为何而来?”
青阳熙又往前踏了一步,“来要你的命。但在那之前,本宫还是想问一句——本宫都说了,那碗燕窝里的毒,不是我下的,你跟殷符,凭什么还能像从前那样,恩爱两不疑?”
姜媪看着她,沉默了一息,才开口。“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就去质疑我夫君?”
青阳熙的脸瞬间扭曲了,她猛地往后一退,抬起手,声音里掺着说不清的恨、嫉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甘:“给本宫杀了她!”
话音未落,十几支箭破空而出,直奔姜媪面门。
姜媪没躲,也没跑。她就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箭尖朝自己飞来。脑子里电光石火地闪过许多碎片——青阳的雪,英浮伸过来的手,念儿蜷在她怀里打呼噜的样子。
她还没来得及理清这些念头,就在箭头离她不过数尺时,数道黑影从她身后掠出,剑光翻飞,箭矢纷纷落地。
姜媪原以为是霍渊的人。可当她看清为首的那张脸时,心口猛地一沉,“怎么会是你?你在这里,陛下那边怎么办?”
可儿挡在她身前,持剑而立,“陛下早将暗卫全数埋在宫里,只为了护姑娘周全。”
“那他那边怎么办?兵马本来就不够!”姜媪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一线。
“陛下自有安排。姑娘放心。”可儿没回头,剑光又起,又是两支箭被劈飞。
风声忽然变了,一支箭从姜媪身后的死角悄无声息地射来,角度刁钻阴毒。当可儿察觉到风向不对时,猛地旋身,却已来不及。
箭没入血肉的闷响,犹在耳畔。
念儿从假山石后窜出来,那支箭,连同随后射来的叁支,齐齐穿透了它小小的身体。
它像一团被钉在空中的雪花,僵了一瞬,然后重重摔在姜媪脚边。洁白的皮毛瞬间被血染透,一缕一缕,红得刺眼。
姜媪慌张地跪下去,把念儿搂进怀里。她的手在抖,她的声音也在抖,裹着哭腔,裹着恨,裹着一种说不出的心疼和暴怒。
“你个蠢东西……平日里精得跟什么似的,怎么今天就这么蠢?谁让你冲上来的?谁让你替我挡箭的?”
念儿已无力再冲她撒娇。它的眼睛还睁着,亮得和从前一模一样。
可那抹光亮,正在一点点暗下去。
又一群人从月洞门涌进来,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青光。为首那人正是殷符。
他跨过满地断箭,走到她身边蹲下,把她连人带狐狸一起搂进怀里。“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姜媪靠在他胸口,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分不清是悲还是喜,是恨还是怨。她仰起脸,眼泪糊了一脸。“你又利用我。殷符,你又利用我!你早就醒了,是不是?你早就醒了!”
“是。”殷符没躲,看着她的眼睛,“我是早就醒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担惊受怕这么久?”
殷符的手停在她背上,顿了一下,然后又一下下地拍着。“不是你对太医说,就让我一直睡着么?我以为……你不愿意让我醒。”
姜媪僵住了。她看着他的脸,看着那双她看了十几年的眼睛,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嘴唇动了动,想骂他,想打他,想把这一年来的委屈和恐惧全砸在他身上。可她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却是:“你……我恨你。殷符,我恨死你了。念儿死了,我的念儿死了,我们的念儿死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浑身痉挛。
殷符没说话,只把她搂得更紧,闭上眼,下巴抵上她的发顶,周遭的厮杀声、兵刃相接声、倒地声,他全都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她在抖,抖得他心口发麻。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停下来,只能抱着她,紧一点,再紧一点。
“殷符,”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就因为我见证过你的那些过往,所以时至今日,你还是想让我死,是吗?”
殷符的手臂猛地收紧。“姜媪,我们这样的情分,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
“你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没有!绝对没有!”
姜媪还想说什么,小腹忽然猛地一坠,疼得她弯下腰,手指死死攥着殷符的衣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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