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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章 跟饿肚子的人讲礼法是无耻的(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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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玉一听便笑了,他看着朱见澄说道:“你的父亲,也就是朕,是大明的天子,手握神器,可朕也是个人,是人就会犯错误,没有人总是英明睿哲,事事都对的,那是不存在的圣人,澄儿,你记住,没有人绝对正确。”

“这些个批评的声音,不仅要让他们说,还要认真的听,反复思考,最后你就站在百姓的角度去思考他们的话,便会得到一个不会有太多差错的答桉。”

“站在百姓的角度?”朱见澄最大的特点大约就是不明白,但记下,日后会慢慢明白。

朱祁玉点头说道:“站在百姓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无论多难,都要这么做,这样,就没有人能颠覆咱们老朱家了。”

朱祁玉有自知之明,他没有那个天大的本事去敢教日月换新天,他只是想要在大明这个封建王朝上,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站在如何维系老朱家千秋万代、万世不移的统治的角度,去给朱见澄讲解以民为本,以民为重的民本思想。

至于老朱家能不能千秋万代,万世不移?历史已经反复给出了很多次的答桉,不能。

开元盛世之时,大唐内外上下,没有一个人能够想到天宝乱世的窘迫和狼狈,帝国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如此的强大,能够承受小的失误和问题,这种身在局中的明知故犯会逐渐累加,大明终将变得腐朽,最后被推翻,开始一个新的轮回。

朱祁玉拉着朱见澄继续说道:“皇权高高在上,只要保证自己有掀桌子的能力,三丈外无人能敌,可是三丈之内,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你定要保护好自己的性命,不要让三丈之内存在任何的危险。”

“三丈之内?”朱见澄一愣,看着三丈之内的众人,兴安、卢忠、两名天子缇骑、于谦、石亨、张懋,还有朱见澄他自己。

石亨听闻三丈之内的说法,再看看自己离陛下的距离,神情非常轻松,他在三丈之内,而且距离陛下也就三个人的身位,这个距离对于石亨这种虎背熊腰的悍将而言,是一眨眼就可以突袭击杀的距离。

若真的突袭,石亨知道自己必不能胜。

他会犹豫,面前的君王是从牢里把他提出来,让他成为了今日的石亨,成为了大明最尊贵的公爵,成为了足以青史留芳的悍将,甚至日后,以他的功绩,武庙之内有供奉,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陛下不会犹豫,陛下有铳,陛下的铳又快又准。

这是一种极度的信任,石亨已经贵为国公,他最害怕的是失去了陛下的信任。

于谦则是看着鹅毛大雪,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已经六十二岁的他,身体状况要比五十一岁时候要强太多太多,即便如此冷冽的天气和寒风之下,他也不会因为痰疾而咳嗽不止,正统十四年的那个冬天,他还以为自己要命不久矣。

陛下和太子的言谈,让于谦想了很多,在国家之制上,大明恐怕会形成一种古怪的路径依赖,遇事不决,就苦一苦势要豪右。

兴安和小黄门耳语了几声说道:“陛下,收到吏部通禀,巡河总督徐有贞去了金山陵园,先去祭拜了嘉义伯陈镒,而后从西直门入了京师到了吏部。”

京师之战前朱祁玉一直想杀了徐有贞,因为于谦护着,朱祁玉一直没做成,于谦说首务是击退瓦剌人。

京师之战打完了,徐有贞直接跑去张秋治水去了,这一去治水,十一年了,徐有贞一共回来四次,一次也没有在京师过夜,再晚也要走。

朱祁玉一听徐有贞回来了,立刻搓了搓手,只是一想到徐有贞有两块奇功牌在身,就是一脸不高兴,不好下手。

朱祁玉看向了于谦说道:“于少保,能不能把徐有贞留在京师啊,国朝用人之际,如此良才在外奔波,朕于心不忍。”

于谦斟酌了一番才开口说道:“徐总督巡河有功,而且立志浚河,这次回京述职是上次五万里水路疏浚回京复命,之后还是要去长江巡河疏浚的。”

徐有贞为何不敢在京师过夜,到底是因为什么,皇帝心里没点数吗?

徐有贞再有野心,磨了十一年了,那点野心也早就磨没了,他不敢回京的原因,还不是你这个皇帝整日惦记他的人头?

朱祁玉看着鹅毛大雪,带着几分感慨说道:“可惜了。”

朱祁玉的车驾走到了讲武堂便到了御书房批阅奏疏,没过多久,徐有贞便到了讲武堂觐见,如果有的选,徐有贞决计不会到讲武堂来,每次来,他都有些害怕。

陛下无疑是明君英主,这十一年来,大明的变化徐有贞非常清楚,而且陛下处事公正,从不会无故杀人,都说皇帝暴戾,可是陛下刀下从无冤魂,即便是以千年以来的君君臣臣的儒教框架去定义,陛下杀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该死的。

徐有贞在张秋、在河套、在大江上下游,遍地都是生人祠,这是他的功绩,按照陛下的评判标准,两枚奇功牌在身的徐有贞完全没有怕的道理。

可是他就是害怕,怕陛下忍不住心中的杀意,直接让锦衣卫把他拘了,随便按个罪名,一死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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