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3)
南西街
晚十二点半, 灰鸽ktv,三楼308大包厢。
鬼哭狼叫的音乐震耳,灯光色彩交替, 反光球打下一片细碎的光点,十七八?十几岁的灵魂在昏暗的房间呼喊着青春, 尽情释放内心那点压抑。
任气氛滚热,还有一片是静的,甚至没人敢来这边。
许银山从人堆里出来, 坐在陈祈西旁边, 慢条斯理地点上烟, 忍了半夜没忍住, “七哥, 今天不少人问我, 你是不是替人担债了。”
陈祈西窝在最靠里的沙发上,长腿支着地,头扣着卫衣帽子, 帽檐落下,只露出泛着青紫的下颌部分, 左手缠着的绷带被血染透, 谁都能看出来他心情极差, 那一身难掩的狠劲,让人心惊。
许银山掸掸烟灰,扫一眼前头的人影。
说真的,转学生家里那点事闹得还挺大, 在外头玩的多少都能听见点风声,谁都没想到这事最后会是这么?结局。
许银山就是觉得这笔钱对于他们这?年纪太重了,足够压垮不少人的脊梁, 虽然这其中没有陈祈西,但他还是问了句:“七哥,你觉得值吗?”
“……”
许银山余光掂量着陈祈西的脸色,“七哥,值不值先放一边。贺喃那学习成绩可以说是学霸了,你想过以后不?”
预料之中的持续性沉默,但好在人没上火,许银山摁灭烟头,又点了一根。
烟酒烧灼的空气中只有撕心裂肺的歌声。
片刻后,陈祈西脑袋动了动,稍坐直点,捞起桌上一瓶冰啤,单手扯开拉环,扬脖颈,喉结滚了两圈。
他点开手机短信,两秒后。
“走了。”
陈祈西扔下一张“灰鸽ktv”高级会员卡给许银山,腿一发力站起来。
昏暗灯光中,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凉薄发冷。
也不管其他人什么表情。
他径直往前走。
正玩的嗨一群人骤然一静,不约而同给他让路,直到门开了关上。
其他人向许银山看去。
许银山摆摆手,说:“七哥有事。”
包厢再次掀起高潮,有不少人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还债那事是不是真的,被许银山一句“搞笑呢,谣言止于智者”全打发走。
-
凌晨一点,贺喃把扫帚拖把一一归位,401焕然一新。
之前也不脏,她就是想住的心安理得一点。
手指尖还没碰到灯开关。
沉寂的门锁拧动,贺喃一顿,表情有些不自在,被强压下去。
她坐在沙发上没动。
两三秒过去,门从外打开,风没来得及钻进来就被挡住。陈祈西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门口,冷冷看她一眼。
贺喃:“……”
她抿了抿嘴。
陈祈西往里走,停在沙发一步外,目光点在贺喃微翘的睫毛。他打下的阴影笼罩贺喃整?人,手指尖不自觉地往手心戳。
她没抬头,一言不发地坐着,柔软乌黑的发丝搭在灰色毛衣上。
不轻不重的烟味混着酒味飘到呼吸中,贺喃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
“你,”她刚发出一?音节。
“发烧了,”陈祈西嗓子微哑,声线凉透了。
贺喃猛抬起头,“要去医院吗?”
陈祈西没回她,往沙发上一坐,削薄的下颌线在光下显得锋利分明,他转点头,眼神里带点讽笑,“你除了会说这?,没别的话?”
贺喃按住想烧起来的火气,“你不想去医院,那去下午去的那?医生那?”
陈祈西看她两秒,抓住她的右手往腹部伤口上按,贺喃感受到他的力道极大,吓得用力往回缩,瞪圆眼睛吼了一句:“陈祈西!你又发什么疯!?”
“你有良心么?”
陈祈西手一施力,贺喃的手被他带进卫衣下,掌心贴上了有些湿润的纱布,衣下潮热的温度蹭着皮肤,随着他的呼吸鼓动。
“只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耳畔的声音阴翳冷厉,贺喃眼睫毛颤抖,胸膛剧烈起伏两下。
她慢慢对上他的眼睛,有些疲倦地说:“陈祈西,你不觉得累,我真的很累。你希望我怎么样,希望我做什么,希望我说什么,你直接说吧。”
砰地一声巨响,401的门框震得直发颤。
陈祈西什么都没说,就扯了下嘴角,笑的十分冷漠,像在说“行,贺喃你真行”。下秒,甩开她的手,站起身走了。
贺喃翻开手心,看见一层浅浅的红色,心口猛地跳了跳。
她抓着外套和桌子上的药,边跑边穿,一路追到南西小区的大铁门外。
黑夜寂寥,风雪一样浓,冷意缠着骨头,贺喃不得不眯起眼睛往前看。
不到一百五十米的路边电线杆旁,上头昏黄的灯色洒在陈祈西凌厉的侧脸。
他嘴里叼根烟,身型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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