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4)
南西街
上了出租车, 贺喃刚坐稳,肩上一沉。
陈祈西眼皮轻合着,眼睫毛低垂, 眉眼依旧突出股不悦的狠戾。
应该很疼吧,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脆弱。
这个词可能不太恰当, 贺喃稍顿了一下,胳膊那股子劲放下来,没把那颗脑袋推开。
下颌处的皮肤被柔软的发丝剐蹭, 隐隐发痒, 贺喃眉头往一块挤了挤, 唇瓣翕张两下, 欲言又止地沉默了, 指尖不由自主地往掌心点点。
小县城很少堵车, 出租车速挺快的,屁股跟点了火似的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汽油味。
司机师傅没跟他们搭话, 目视前方,手机时不时响, 连接着车外, 成了唯一的流动声。
一侧浅淡发凉的薄荷烟味细细缕缕地也往鼻子里钻, 贺喃轻吞咽一下,偏开头去看窗外的街景。
埋在大雪里的县城,像一座什么都没有的孤岛。
贺喃胸膛起伏,缓慢地吸口气吐出去。现在的她对明天, 甚至今天都是无尽冗长的茫然和惧怕。
茫然身侧那人。
同样也惧怕他。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测将来的命运让心神无法安定。
莫名的,贺喃想起陈祈西之前那句“债主”, 如今成了名副其实。
出租车停在北关一条巷子口,陈祈西慢慢支起头,发丝挡了些眼皮,削薄的下颌线绷紧,动作不是很耐烦掏了车钱。
车门开了又关,贺喃站稳,视线都没晃清楚,肩膀上又是一重。
陈祈西整个压了过来。
“……”
贺喃没忍住说:“你就不能稍微支棱点?”
“不能,”陈祈西微扬下巴,斜着眼看她,“疼。”
贺喃抿了抿嘴,没搭理他。
陈祈西把她当拐杖使,贺喃压住烦躁,跟他一块七拐八拐停在一个“老钟专治各类跌打损伤”门店的门口,窄小一个门面,里头黑黝黝。
贺喃没来过这里,周围居民区,很安静,这条道就这一家店。
陈祈西直接带着她往里跨。
屋内摆放着柜子,塞满了药瓶,有股中草药味儿在飘荡。
摇椅上躺着人,正是昨晚缝针的中年男人。
他听到动静,慢悠悠抬起眼皮,扫陈祈西一眼,用鼻孔哼一声,“还知道来?”
贺喃去看陈祈西,昏沉的光下,他没什么反应,站直身体,直接把衣服下摆撩开,手指一扯,拆掉了纱布,块垒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不断跳动。
腹部那道伤口边缘红肿,渗出了血,中间有一块绷线了。
有点触目惊心,贺喃心口的燥意瞬间消散。
她站在那,不自觉捏紧手指。
陈祈西眼皮掀起,突然睨她一眼,瞳孔漆黑无比,贺喃猝不及防碰到他的眼神,看见明晃晃五个字——“你干得好事”。
医生恨铁不成钢地拧紧眉,背着手往里走,“真当自己是大罗神仙?命是买一送一?”
贺喃动了一下,以为陈祈西会扶着她进去,但没有,他直接跟上了上去。
抓不住的血腥味从跟前掠过,贺喃停住脚步,她没在往前。
-
“钟叔,”进了里屋,陈祈西坐在推拿床上才开口,嗓子沙哑。
帘子半拉,光线半明半暗,钟安按开灯,提高医药箱,给里头的器具消毒,拿起镊子夹着棉球直接往他伤口上一摁,听到一声倒吸气,才瞧去一眼,“你这伤要你姐知道,看她抽不抽你。”
鬓角的汗滑了下来,陈祈西喉结滚动,缓慢说:“你不跟她说不就行了。”
“你小子,”钟安脸上的皱纹都挂着不满,但手法娴熟,重重叹口气,“一看就是碰水了,你那破澡一天不洗能死?”
陈祈西没吭声,仰着头往天花板上看。
钟安按住纱布一角,“身上干不干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头。”
“心里头不干净,一辈子都不干净。”
陈祈西眉眼清淡,夹杂毫不掩饰的冷戾,和丝丝压不住的燥火。
他跟听不见一样,手松开,衣摆挡住腹部,慢吞吞起身,往不锈钢托盘下塞了五百块钱。
“走了。”
背对他洗手的钟安拿着毛巾擦,“消炎药吃了,不吃滚过来输水。”
陈祈西嗓子轻滚,懒冷地嗯了声,摸着烟盒,往嘴里放了一根。
他一出来,就对上贺喃平静的眼睛。
贺喃打量他几下,轻轻开口问:“多少钱?”
陈祈西指间夹着没点的烟,松松地抬头,眼黑得看不见底。
“你很有钱?”
贺喃懒得和他吵,不过总算松了口气。
看来人没事了,都有心情刺她了。
刚想进去问医生多少钱,陈祈西长腿一跨,手臂揽住她的脖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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