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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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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的外甥,此人连买了二十个寿字盒,本已赔得面如土色,谁知最后一盒竟开出禄字来,兑了一尊暹罗沉香木雕的送子观音!那马三爷当场便放了话,说下个月要在聚宝斋包场,把禄字盒、福字盒全扫了去!”

底下茶客们齐齐发出一阵惊叹,有人嚷着也要去买几个盒子碰碰运气。

聚贤阁二楼临窗的雅间里,朱笑笑正与梁巧云对坐饮茶。

窗外细雨绵绵,打在瓦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混着楼下讲报台上茶博士抑扬顿挫的腔调一同飘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叠锦衣卫暗桩递来的纸条,看过后拢在掌心里捏了捏,纸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兆麟这手倒是歹毒,不跟工会正面交锋,专挑女工下手。”

何二娘的兄嫂昨日已闹到合作社门口了,把她骂得狗血淋头,说她败坏门风,要拉她回去嫁人。

那个老鳏夫沈兆麟也派人去接了头,说只要何家肯把何二娘嫁过去,聘礼从三十两加到五十两。

何二娘的兄嫂连夜就把婚书按了手印,一早带着人来合作社门口堵人,幸得周敢安排工人们轮流值夜才没让他们闯进来。

梁巧云面上露出一抹忧色,“何二娘的事倒还好办,可那些传唱的俚俗小调编得实在太过下作,偏偏又不指名道姓,锦衣卫抓不了人,便是抓了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工会的女工们这些日子已有些人心惶惶了,昨儿合作社里就有三个女工辞了工,说是家里人寻死觅活地闹,实在扛不住了。”

朱笑笑望着窗外细密的雨丝,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报纸上那篇《列女传新解》反响如何?”

梁巧云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江南新报》展开,指着道:“反响极好,有几位致仕在家的老翰林写了信来夸赞,说文章引经据典却又深入浅出,难得能把卓吾先生男女平等之旨讲得透彻却不激进。苏州这边也有不少织工买了报回去念给女工们听,何二娘昨日还托人带话,说请那位写文章的先生再多写几篇,女工们听了心里头才觉得有了底气。”

这倒不难,皇后现在有张先生帮忙分摊政务,两篇稿子随手就写了。

朱笑笑将报纸接过来,目光在那篇文章上停留了片刻,“朕会让人传话给焦竑,请他再物色几位推崇卓吾先生学说的学生,专门替《江南新报》撰稿。文章不必写得太过深奥,要能让不识字的人也能听懂,妇人生来与男子一般,同禀天地之气,同具灵明之心,岂有天生便该低人一等的道理?”

梁巧云便问起焦竑此人是否稳妥。

朱笑笑略带敬意道:“焦竑曾为翰林院修撰,因推崇卓吾先生学说被弹劾罢官,如今赋闲在南京,在士林间声望极高,那些酸儒便是想骂也不好骂到焦竑头上去。况且焦竑此人极有分寸,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让他在前头顶着比朕亲自上阵要好。”

说话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骆养性挑了帘子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刚誊抄出来的文稿。

他将文稿呈给朱笑笑,压低声音道:“陛下,焦老先生亲自写了篇文章,才差人送来的,请陛下过目。还说若陛下觉得可用,往后他每期都写一篇,不拘题材,专替天下女子说几句公道话。”

朱笑笑接过文稿展开细读,入目便是一行行工整的馆阁体。

自古圣贤教人,从未说过女子天生便该比男子低一等,《诗经》开篇便是关关雎鸠,君子好逑,那是男女相悦之词,何曾有过半分轻视妇人之意?《礼记》虽说男女有别,却也说夫妇一体,夫者扶也,妻者齐也,夫妻本是平等相对,何曾有过夫为妻纲便是夫可任意凌虐妻子之理?后世腐儒曲解经义,把礼教变成了捆缚女子的绳索,把节孝变成了吃人的礼法。

女子甘愿守节自是值得敬重,可若女子不愿守节,或是所嫁非人,或是夫亡无依,旁人凭什么拿礼教二字逼她去死?烈女传里记载的那些以死殉夫的妇人固然可敬,可那些在丈夫死后含辛茹苦抚养儿女,以一己之力撑起一个家的妇人难道便不值得记载?难道只有死了的妇人才配称贞烈,活着的便都是苟且?

朱笑笑读罢将文稿递给梁巧云,她看了一遍,越看越是心潮翻涌,忍不住喃喃道:“焦老先生这话说得真好,那篇《列女传新解》固然也好,却到底是从理上辩,焦老先生这篇却是从情上论,若天下女子都能读到这样的文章,何至于被几句闲言碎语便逼得投河上吊?”

下几期的《江南新报》便连续刊载了焦竑的三篇文章,一篇论夫妇平等,一篇论节孝之辨,一篇论女子读书明理之必要。

三篇文章层层递进,引经据典却又浅近易懂,把那些千百年来压在女子头上的礼教枷锁逐条拆解开来,写得有理有据。

到来读,读完了还要添上几句自己的见解,自古女子能干的多了去了,不说旁人,本朝那位秦良玉秦将军不就是女子?人家立下的战功比多少须眉男儿都多,谁敢说女子便不如男子了?

但也并非人人都接受这类观点,松江有个姓严的老秀才读了焦竑的文章之后气得胡子都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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