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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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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证如山无从抵赖,当天便被锁拿下狱,家产一并抄没充公。

消息传到镇江染匠行会时,那些正在染坊公所里等候谈判结果的染匠们齐齐愣了好一阵,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为首的那个老染匠在郭家染坊干了整整三十年,十个手指头被染料蚀得指节都变了形,此刻捧着那份盖了巡抚大印的公文老泪纵横道:“三十年了,老朽等了三十年,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郭家染坊被查抄的消息传回苏州时,正值梅雨时节,闾门外的城隍庙里潮湿得连墙根都生了青苔。

傅老先生不得不在黑板下方垫了两块砖头,免得潮气浸坏了那面用锅底灰与桐油刷成的黑板。

工人们挤在庙里听周敢念镇江来的信,听到郭大官人被锁拿下狱、染坊充公由工人合作社接管时,满堂彩声几乎掀翻了庙顶。

但豪绅们的反扑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陆家织坊与郭家染坊相继覆灭之后,苏州、松江、常州三地的大机户人人自危,他们暗中寻了一处不起眼的茶楼聚了数次。

为首的是松江沈家的大公子沈兆麟,此人三十出头,生得白净斯文,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他叔父沈万川入股南洋商会时他还不以为然,觉得老头子老糊涂了,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海商牵着鼻子走,如今眼见工会势大,这才慌了神。

“硬碰硬是碰不过了。”沈兆麟端着茶盏,目光在在座七八个机户东家脸上逐一扫过,“咱们便是把官司打到京城去,也不过是多搭上几家的家产罢了。”

“那沈公子可有良策?”说话的是常州麻织大户丁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泥腿子骑到咱们头上来!我丁家在常州开了三代织坊,从没听说过工人跟东家平起平坐议价钱的道理。”

沈兆麟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铺在桌面上,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阴恻恻道:“工会之所以能聚起人来,靠的无非是那些工人觉得跟着工会有利可图,咱们若想从根子上瓦解工会,就不能只从工价上做文章。工价能涨,咱们给他们涨便是,横竖也多花不了几两银子,但有一桩事,工会替不了他们做主。”

沈兆麟伸手指着纸上圈出的几个名字,“这个何二娘的堂哥嫂前年便想把她许给城南一个老鳏夫做填房,换三十两银子的聘礼,何二娘自己不答应才跑出来做工。蓝小翠更是常州乡下来的,家里长辈还不知她在苏州抛头露面当什么工会代表。”

说到这里,他面上便露出得色:“女工们出来做工本就惹人闲话,如今还跟一群男人搅在一处闹什么工会,她们的父兄、夫家、族人能答应?自古女子以贞静为德,以柔顺为美,这些女工成日在织坊里抛头露面已是失了本分,如今竟敢聚众闹事与男子争辩,成何体统?咱们不必自己出面,只消把风声放出去,让她们的家人、族人知道她们在外头做了什么,自然会有人替咱们管教她们。”

在座的机户们面面相觑片刻,忽然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

丁荣拍着大腿哈哈大笑道:“这计策好!我认得几个跟何家沾亲的街坊,可以托人递话。”

沈兆麟却摇头说不急,他预备将礼法名节、三道四德这些话编成通俗易懂的小调,让那些闲汉泼皮在女工家附近的街巷里传唱,再暗中出银子雇几个能说会道的媒婆,挨家挨户去女工家里游说,只夸张地说些什么自家姑娘在外头跟着一群男人胡闹,将来还怎么嫁人,谁家肯要一个当过工会头头的媳妇这类的话。

这般手段果然阴毒,不过日工夫,苏州城里便传开了风言风语。

有人说何二娘在织坊里跟男工们同吃同住不成体统,有人说蓝小翠在夜学里跟男人们挤在一处认字,分明是借着读书的名头行那不堪之事,还有人说工会办的合作社其实就是个大淫窟,周敢那厮仗着有锦衣卫撑腰,把女工们都骗进去供他淫乐。

这些话起初还只在小巷子里悄悄流传,后来竟有人编成了俚俗小调,在茶馆酒肆里公然弹唱,引得一群闲汉拍桌叫好。

苏州城里有两家新开的茶楼,一名聚贤阁,一名听涛馆,门面不大,里头却收拾得极雅致,茶博士们不单奉茶,还在堂前设了讲报台,每日辰时末与未时正各讲一回。

讲的便是那份名叫《江南新报》的邸抄,这邸抄不同于寻常官府张贴的塘报,上头写的尽是些市井新闻、海商行情、奇闻异事,偶尔还连载几篇话本小说,笔法新奇,言语生动,不似那些老学究写的酸腐文章,贩夫走卒也能听懂个七八分。

自打上元节后这报便在南京、苏州、扬州三地同时发售,每份售铜钱三文,初时只印了五百份试水,谁知不到半日便被抢购一空,加印到两千份还是不够卖。

后来索性在松江、常州、镇江也设了分号,每期印数已逾五千份,仍是供不应求。

讲报台上,茶博士正说到兴头上,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合:“却说那聚宝斋本月禄字盒又开出三个!头一个开出禄字的乃是扬州盐商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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