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时代落幕了(2 / 4)

加入书签

追到地狱里剥了你。”

一门之隔,舒伦堡静静靠在水泥墙上。

他知道长官不喜欢被催促,更清楚,长官在跟那个日本人待着的时候,最好谁也别进去。

长官在柏林地下室里,审过叛逃的荷兰银行家、拿假证件偷运铀矿粉的瑞典中间人、还有两个在防空掩体里,试图用金条收买党卫军司机去瑞士的双面间谍。

每次出来之后,他都会把袖口重新折一遍。

地窖里传出一声笑,很轻,轻得像从门缝里漏出来的一缕血腥的风。

而门内,修长手指正从一排锃亮的外科器械上掠过,恍如一位钢琴家,从键盘的低音区滑向高音区,熟稔而漫不经心。

煤油灯奄奄一息,君舍的影子被投在墙上,像一只从暗处缓缓立起的狐狸。

炮声还在继续,苏军正把街道从地图上一条一条犁掉,灰泥簌簌落在他肩头,竟如舞台上洒落的金粉。

“岸介先生,你听,”他微微偏头,“水在滴。”

岸介昭浑身一缩,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水管在墙内滴着水,一滴,两滴…慢得让人想把那水声剖出去。

君舍慢条斯理绕到他身后。

“我听过很多这种滴水声,在盖世太保的审讯室里,水管经常坏,我们就把犯人绑在离管子很近的地方,让那个人在黑暗里听水声,听他自己喉咙里的水声,听血液流过的声音。”

三天,最多七天,人们就会把这几种声音混在一起,开始对着虚空忏悔、求饶…只需要一间足够潮湿的屋子和一盏坏灯。

棕发男人缓步踱到囚室中央,地砖上暗红色的反光映亮鞋面,如同上了层蜡。

“这一套,”他停住脚步,目光锁住岸介昭的脸,“你对她也做过,不是吗?”

“疯…疯子…”岸介昭的声音像砂纸刮过锈铁。

“这便是戏剧最极致的对称。”

君舍嘴角噙笑,“这出戏的每一幕,都是你自己的剧本,只是被倒着演了一遍。”

他走到墙边那排钉子旁,捻起其中一枚,又回来蹲下,与那血人平视。棕色瞳孔在微光里显得极淡,淡得近乎透明。

岸介昭胸膛起伏,肺里刮出来的气音断断续续。

君舍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仿佛在对刚被割了声带的老狗,做出噤声手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慢悠悠凑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被烧干的红,“你想说,东京会记住你的‘功绩’与‘牺牲’。”

声音压低,“可如果…没人知道你死了呢?”

说完,男人转身走了两步,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灯光把半边脸勾成一副安静而危险的面具。

“对了,我现在把埃里卡还给你,她恨你把她拖进浑水,你恨她太愚蠢,恨这种东西,给点水就能疯长。“

一声轻笑像风滑过旧丝绸。

“我在这儿留了点水,够你们用的。”

血泊中的躯体猛然抽搐了一下,像被钢针刺进了神经般,喉咙里发出嚯嚯的气流声。

当远处教堂钟声敲响七下时,铁门在君舍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咚一声闷响。

柏林四月的风把棕发吹得凌乱,男人眯了眯眼,黄铜弹壳在指尖翻转一圈,迈开步子,优哉游哉朝后巷那张霍希走去。

今晚,那只狐狸不打算咬碎对方的喉咙,他做的,只是把对方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抽走,等春天一过,什么都会发起来。

很多年后,柏林在废墟上重建,盟军把使馆区重新规划为半开放纪念区,日本大使馆旧址地被一家神秘的私人基金会买下,说要改作国际法图书馆。

破土那天,工人用电镐掘进地下一层,发现整个地下室积水及腰,水面浮着一层灰,黑而冷,弥漫着一股铁锈混和着腐败的甜腥气。

水龙头竟还开着,水流像一条不会断的银线,年复一年从管道深处往下淌,把所有物事都泡成灰白色。

他们关了总阀,用泵抽走积水,两个工人用钩绳拽开地下二层铁门,污水漫出来,他们往里望去…有个人没说话,扭头跑出去吐,另一人站在水里,半天不动,像被什么摄住了。

地下最深处的房间里,发现了两具完全无法确认身份的尸体。

尸体,如果还可以那么形容的话,按体型来说大约是一男一女,被浸泡得面目全非,却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几乎称得上亲密的朝向姿态。

警方勘查后得出结论,房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地下室的水龙头开得很小,像在等时间把一个罪名、一桩交易和一场审判都泡软。

死者从发色判断为疑似东亚人种,何时死无从考证,两具尸体均有多处非致命刀伤,血被水稀释,无法提取完整样本比对。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死前经历过什么,人们只说,那地方“太安静了”。

血被水一遍遍冲淡,味道却黏在墙体里,一连许多年都没能散干净。

后来,一位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