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优先(3 / 5)
又讪讪垂下来盯着自己脚尖。
君舍……真是他口中所说的那种人吗?为了“帝国”?不去柏林保卫战,却跑来日本大使馆,解决一个一年前的手下败将?君舍偏执,记仇,她知道,可这个节骨眼来这里…她莫名地不大信。
女孩轻轻蹙眉,越想要捋明白,脑子越像猫玩散的毛线团,乱糟糟的,眼前也一阵阵发晕。
她想对君舍说些什么,大抵是一句认真的“谢谢”,可音节还未在舌尖成形,便被交谈声打断了,飘飘忽忽,如丝带般在耳际缠绕一圈,又悄然滑走去。
他们在说什么?“处理”……“柏林”……
听到克莱恩的名字时,女孩本能地想要抬头看,可脖子却不听使唤了。
身体在过去的几十个小时里,用肾上腺素把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被劫持,被绑在椅子上审问,被枪抵着太阳穴,再之后是震得人耳鸣的枪响。
现在安静来了,身体终于收到了可以放松的信号,可放松的信号在半路上,被神经末梢误读成了“任务完成,可以休息了。”
膝弯毫无预兆地一软,地板倾斜了,血光和煤油灯的光在视野里旋转,水泥天花板沉沉压过来。
最后一缕意识在抽离,俞琬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团空气,微型手枪从指间滑脱,哒地一声砸到水泥地上。
黑暗如潮水漫涌而上,吞没了她最后的光亮。
在女孩后脑撞上地面之前,棕发男人接住了她。
那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她的头落进他臂弯,黑发散落在大衣的灰色羊绒上,她睫毛很长,呼吸很浅,手腕无力垂落,无名指上的素银指环反着光。
女孩比他的梦里更软,更轻,轻得让人心慌,
她身上还带着在地下室里浸泡多日的潮气,掺杂着煤油灯的烟味,如同从猎人笼子里逃出来的幼兔,浑身上下都是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可偏偏,他在那些气味里捕捉到了一丝香气——
极淡,不是香水,不属于任何战地补给品,它更隐秘,是甜腻到让人讨厌的玫瑰皂香,君舍认得这气息,在悄然造访巴黎的兔子窝那夜,他从那张朴素得可笑的床头嗅到过。
修长指节在她发尾处轻轻一蜷,那温度竟比他的手心还暖一点。
在柏林医院,她给他缝伤口时,没碰到过他任何一寸不需要被处理的皮肤,在华沙舞会上,她的手搭在他肩头,中间也隔着制服垫肩和衬衫。
而现在,这只劫后余生的兔子在他的臂弯里。
君舍眸光微动,手臂又不由自主拢了几分。
这几秒钟恍若被无限拉长,在暗红色血泊和灯火之间,他静默得如同角落里替女主角提裙的影子,心跳却深而重。
这不过是一位体面绅士,向一位身怀六甲的淑女,提供的最基本援助。
这念头落下,男人下意识拧着的眉峰旋即舒展开。
恰在这时,一只粗粝的大手从侧面伸来,不由分说将女孩整个儿夺了去,力道精准粗暴,效率极高。
是约翰。
刀疤脸用大衣边缘盖住她的脸,警告般沉沉扫了君舍一眼,转身朝楼梯走,步伐小心得仿佛捧着一面易碎的瓷器走出雷区。
君舍的手还悬在半空,他凝视着自己空荡荡的臂弯,愣了一瞬,旋而极轻地逸出声笑,七分自嘲,三分漫不经心。
“杜宾犬护巢的本能和狮子的占有欲,果然是…一脉相承。”
约翰没有回头。
棕发男人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拍了拍大衣上沾的灰,看见楼梯转角处,女孩乌长发晃动一下,倏然消失不见。
他刚才,只是接住了一个行将晕倒的孕妇。距离不远不近,姿态得体大方,这是任何一个有教养的绅士都会做的事。仅此而已。
君舍独自站在地牢中央,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唇间。
“舒伦堡,你有没有抱过兔子。”
“没有,长官。”
又轻,又暖,又……见鬼的让人心烦。他将烟蒂随手扔进血泊里,发出“嗞”的一声微响,细碎白雾转瞬之间消失无踪。
走出地下室,当眼睛逐渐适应了正厅里更加昏暗的光线时,约翰的脚步蓦然一顿。
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纽曼,曾在警卫旗队装甲师服役,阿纳姆突出重围时,驾驶四号坦克的那位年轻上尉。他左边脸颊上有处结了痂的灼伤,后来随部队调遣,补充进了柏林守军。
纽曼身后还有几张风尘仆仆的面孔,有几张约翰叫得上名字,有几张只是打过照面,在战壕或师部,或是在某个被炮火削平了屋顶的村庄里。
看到约翰怀里那个昏迷的女人时,每个人都不约而同把脊背挺直了一些。
红头发军官立正,靴根一并。
“报告,我以前隶属警卫旗队师直属装甲工兵营。”
他指了指旁边戴眼镜的瘦高个,“他以前是一营的通讯兵,在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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