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试探(2 / 4)

加入书签

女孩把餐巾铺在膝上,盘子里是一块煎小牛肉,配芦笋和土豆泥。刀叉握在手里,却迟迟未落下。

脑海里有根弦轻轻拨了一下。

格洛弗刚才问:“今天是热可可还是茶”,仿佛笃定了她不会想要别的,不是橙汁,不是苹果汁…又问需要几勺糖,好像默认了她喝热可可一定会加糖。

她不是每天都要喝热可可,克莱恩晚上会喝红茶,也会喝点红酒,他喝什么,她也喝什么。

也许…只是随口一问?作为管家,他会记得主人的偏好,喝什么茶,吃什么面包,枕头喜欢高的还是低的,克莱恩大概…同他说过她爱喝热可可,也爱吃甜的。

女孩把不安压下去,切下一段芦笋,蘸着黄油送入口中,却嚼得有些心不在焉。

刚吃完那块芦笋,格洛弗便端着托盘出来,热可可放在她手边,垫着迭成扇形的小餐巾。

“谢谢。”她抿了一口,温度恰到好处,加了牛奶,正是她喜欢的。

老人退至餐厅门口,一手背在身后,头微微垂着,保持着普鲁士管家标准的侍立姿态,完美得无可指摘。

克莱恩没在,对面的椅子空空的,心里也有点空,偌大的餐厅里安静极了,只有银器与瓷盘偶尔相碰的声响,和窗外积雪压断树枝的咔嚓声。

牛肉是七成熟的,女孩嚼得很慢,可咽下去的一刻,不由得又放下了刀叉。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说不上来,像是后背被什么蹭过去。

她拿起银质水杯,低头抿一口热可可,杯壁锃亮,像一面弯曲的镜子,缓缓放下时,在那个倒影里,她看到了格洛弗的眼睛。

他在打量她,目光却在她侧身够面包时,倏地垂下。

心头被微微攥紧了。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可她也稍稍摸清楚些,格洛弗规矩大、话少、手稳,是和里本先生那样典型的老派人。

他目光偶尔会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瞬,但从不是这种看法,即便厨房偶遇的第二天,她也特意留意过的。

不是今天这样。

———

夜雪里的庄园像沉在水底,壁炉里的火噼啪响着,暖气片偶尔咕噜一声。

俞琬在客厅里消磨了整个晚上。

先是翻了翻克莱恩书房里拿出来的那本旧的《傲慢与偏见》,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又去弹了一会儿琴,李斯特她最喜欢的那首弹了两遍,都断在同一个地方。

坐在琴凳上发了一会儿呆,又回到了客厅,抱着那本红十字会操作守则,有一搭没一搭地读着。

钟声敲响了第九下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轻不重,不是克莱恩,他走路更快,步子更大,是格洛弗。

女孩心头发紧,纸张在指尖皱起几道折痕。

老管家端着一个银质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白瓷茶壶、茶杯和小罐蜂蜜。热气从壶嘴袅袅升起,空气中顿时弥漫开烤姜饼般的香气。

“这是什么?”她轻轻问。

“圣诞茶,夫人。”格洛弗把托盘放在她右手边,“东弗里西亚的配方,放了豆蔻和肉桂。”

她凑近壶口闻了闻,豆蔻的辛香与肉桂的甜暖交织,还隐约透着橙皮的清新。倒了一杯小心吹凉,第一口烫得她轻嘶一声,缩缩脖子,却忍不住又抿了一口。

有点辣,是热乎乎往喉咙里钻的辣。换做小时候的她,一准要皱鼻子,她那时一丁点辣都碰不得,连胡椒粉都要挑出去。哥哥说她是“豌豆公主”,不是被褥底下那颗豌豆,是碗里那颗。

可现在的她,虽然嘴还是刁,已经能接受很多之前想都不会想的东西了。

格洛弗站在大约两步开外,女孩喝到第二口时,余光不经意扫到了他。

他又在看她了,却不是“夫人还需要什么吗”的那种征询。之前在伤兵医院,教授带她们这些实习生去查房的时候,静静看着不说实话的病人,也是这样的眼神。

在去勃兰登堡之前,他不是这样的。

她每天从他身边走过,他会欠身,会点头,会说“夫人,早上好”,他的目光掠过去,会停,可从没停这么久。

她不在的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心头咯噔了一下,却还是一口一口把茶喝完。就在格洛弗准备离开时,女孩柔声叫住了他。

唇瓣开了又合,不能问“您为什么看我”,不能问“为什么从勃兰登堡回来之后,您就变了”,任何可能打草惊蛇的问题都不能问。

“我们不在的这两天,庄园还好吗?您…忙吗?”

她将攥紧的小手藏在手册下方。

老人依然垂着头,“圣诞将至,教堂送来了圣临花环,还没得空悬挂,图书馆有几本书受了潮,趁晴天晒了晒,酒窖和阁楼也清点过了,都是将军临行前交代的。”

他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的脸。“都是些每年的例行琐事,夫人。”

都是…例行琐事吗?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