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戒(2 / 4)
在勃兰登堡,看到那幅画的一瞬间,她想说了,却在他说要送给他时,被堵住了喉咙。从马上摔进他怀里的那一刻,她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忽然就决定,下次就告诉他。
可是下次又变成了下下次。她怕。
她认识他快两年,看着他吃饭,看着他换药,知道他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了解他生气时嘴角会抿成一条直线。她确信他爱她,却不知道这份爱能承受多大的谎言。
这不是“我没吃早餐”那样无足轻重的谎言,是“我不叫文,我是…特工”。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一切,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他们从见面就是设计好的?
那双蓝眼睛里的暖意会不会尽数退潮,露出底下冰凉的礁石…会不会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把门重重关上?
她的手指哆嗦了一下。
带着难以察觉的仓皇,她将戒指从无名指上褪下,放回丝绒托盘。
“太大了。”她笑了笑,声音很小。
女孩抬头对上那双蓝眼睛,他在看她,看她为什么对着这枚戒指发那么久的呆,男人眉心浮现一道浅浅的竖纹。
“不喜欢?不喜欢再换个。”
“不是。”她低头望着那枚戒指,蓝宝石的光很安静,不像钻石那么咄咄逼人。
女孩在心里把某个名字默念了一遍,温文漪戴上了克莱恩的戒指,俞琬呢…俞琬也戴上了。
“就这个。”她听见自己说。
克莱恩将她强撑的笑尽收眼底,也捕捉到了她眼中的光,并非泪光,而是在忍什么。在勃兰登堡那幅画前面,她也是这样,嘴角弯着,眼睛亮着,手却悄悄攥着,说“以前见过很像的”。
心里有什么被轻轻拨动,又被他暗自按下。
她只是脸皮薄,再过分的事都做了,结婚有什么可脸皮薄的?
他舒展眉心,转向老店主:“按她的尺寸做。”
“好的,将军,两周。”圣诞节前一定能刻好。
老人送他们出店门,静静望着那一对身影。
一个步子大一个步子小,一个高大得像雄狮,一个娇小得像兔子,乍看格格不入,却奇妙地透着某种浑然天成的和谐。
接待过那么多客人,他可以从人的眼睛里猜到为什么选那一枚。热烈的选鸽血红,冷静的选祖母绿,胆怯的选最不起眼的那一颗。
而她挑了蓝的,蓝宝石沉,沉到别人不会第一眼看见,只是她并不晓得,她选的恰好是这家店的镇店之宝。
威廉二世为维多利亚·路易丝公主定做婚戒时,用的就是同一块蓝宝石。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戴它,战前有几个美国来的暴发户想买,他拒绝了,它们之间没有那种默契。
而她戴上它时,让那块蓝宝石变亮了,也把它驯服住了。
克莱恩将军知道这枚戒指的来历,却没告诉她,大约是因为这是她喜欢的,和别的什么国王公主还是选帝侯,都没关系。
老人把那副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
克莱恩将军要结婚了,盟军在莱茵河对面集结,东线每一天都在后退,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结了婚,不知他能否看到柏林下一个春天绽放的菩提花…
————
从珠宝店出来,俞琬的手依然揣在大衣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那个即将被戒指占据的位置。
身旁的克莱恩抬眼望了望天空,对汉斯低声交代几句,汉斯便驾车离去。
“走一走。”男人揉了揉她发顶。
她来柏林不是呆在医院就是困在庄园,都还没好好在城里逛过。
菩提树下大街两旁的椴树光秃秃的,远处勃兰登堡门上的胜利女神铜像,被战火的硝烟熏得黯淡无光。
拐进一条侧街后,眼前豁然开朗。
韦特海姆百货,全柏林最大的百货公司,这座七层高的庞然大物曾是犹太人的产业,如今叫柏林之家。
橱窗里模特的衣服是新的,但款式已经是前几年的的,大衣的扣子是牛角的,因为金属要用在战场上,扣子也不能例外。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只开了叁分之一,营业员远远比顾客多。
俞琬没来由地就想起了华沙。华沙商场里人不多,但柏林的人更少,战争打到现在,人们已经不怎么逛商场了。
也许是一个高大的帝国少将带着东方女人逛街太过惹眼,两人一踏进门,目光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扎在她皮肤上不疼,可痒得让人不自在。
和在华沙一样,走到哪都有人盯着看。可那时候克莱恩是最大的,那些目光带着忌惮,甚至裹着一点怯。
可柏林不同,这里的凝视多了几分直白探究,更赤裸,也更凉。
女装区只有几个穿皮草的贵妇人在试衣服,瞥见克莱恩的瞬间,目光不约而同飘过来。
金发碧眼,年轻英俊得不像真的,帝国最年轻的少将,俨然刚从信号杂志上走下来的人。
而他身边的东方女人,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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