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2 / 5)
硬是把油纸包又推回去,语气里带了几分撒娇:≈ot;我吃过了,这是专给你留的,阿姐先垫垫肚子。≈ot;
陆采薇拗不过她,只得收了,伸手替她把散下来的一绺鬓发别到耳后,道:≈ot;夜里莫熬太晚。≈ot;
≈ot;嗯。≈ot;陆采苹笑得两眼弯弯,≈ot;阿姐路上当心。≈ot;
陆采薇提着药箱转身出了院门,很快没入巷口的暮色里。
沈含章站在廊下看着,笑道:≈ot;你们姊妹两个,倒比母女还亲。≈ot;
陆采苹道:≈ot;我这条命原是阿姐捡回来的,没有她我早冻死了。≈ot;
沈含章听得心头一软,陆采苹的身世,妇联的老人多少都知道些。
那年冬天,她被扔在城隍庙后头,裹在一床旧棉絮里,冻得只剩一口气,是陆采薇巡诊回来时听见哭声,把孩子抱回了家。
那时候陆采薇自己也不过初到松江,身边没有亲人,便把这女婴养在跟前,对外只说是自己捡来的妹妹,替她取名采苹。
这一养便是十几年,陆采苹聪明肯学,陆采薇又肯供她读书,从县学一路读上去,考中了功名,得了官身,如今在妇联做文书,是沈含章最得用的一个下属。
因着这层缘故,陆采苹对陆采薇既有妹妹对姐姐的依赖,又有女儿对母亲的孺慕,私下总惦记着陆采薇的饮食起居,比谁都上心。
沈含章想着这些,不觉又想起另一桩事来,便对陆采苹道:≈ot;前几日,东街的刘媒婆又上门来了,说是药材行的周掌柜想给陆大夫提亲,托她来问个准话,你可知道?≈ot;
陆采苹闻言,眉梢便挑了起来:≈ot;刘媒婆?上回来给绸缎庄赵东家说亲的也是她,阿姐早说过不嫁的,她怎么还来?≈ot;
沈含章道:≈ot;周掌柜的元配去了三年,想续弦,家底殷实,人也厚道,膝下已有两个儿子,不指着再生养,刘媒婆说这是顶好的归宿。≈ot;
陆采苹哼了一声:≈ot;什么顶好的归宿?不过是想寻个不要聘礼,又能当半个郎中的现成贤内助罢了,我姐姐凭自己的本事吃饭,犯不着给人做填房。≈ot;
沈含章道:≈ot;我也是这么回她的,只不知陆大夫自己是个什么意思。≈ot;
陆采苹叹道:≈ot;阿姐的意思我早问过,她若嫁了人,往后是守着病人的时候多,还是守着夫家的时候多,谁也说不准,她不愿误了旁人,也不愿委屈了自己。≈ot;
沈含章听罢,赞道:≈ot;陆大夫是有主意的人。≈ot;
她的日子已是再舒坦不过,何必自寻烦恼?
二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散了。
三日后,松江府衙门果真下了文。
钱守拙藏匿幼女、私犯缠足一案,经妇联查明属实,人证物证俱在,依《缠足禁令》与《义务教育法》两条并罚。
钱守拙杖三十,其妻王氏杖二十,钱家老太太免杖、枷号三日,业已照行,县衙又添了几条规矩,将这桩案子办成了传遍十里八乡的典型。
新县长姓傅,上任不过半年,最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他亲自带了衙役、书办并妇联的警卫,一路敲着锣,把柳桥乡几个里甲的头面人物都召到乡亭里,当众宣读了处置的公文,又命人把钱守拙领到众人跟前历数其罪。
傅县长站在乡亭的石阶上,声如洪钟道:≈ot;朝廷废缠足、行义学已有十余年,法令煌煌,圣意昭昭。钱守拙身为秀才,却纵容母妻,把十岁的女儿关在屋里裹脚,连学都不叫上,此等行径,上负朝廷,下负祖宗,更负他亲生的骨肉!≈ot;
他扫过台下那些耷拉着脑袋的乡绅里正,道:≈ot;从今往后,凡本县地面,再有藏匿适学儿童、私犯缠足者,坊正里甲知情不报,与犯者同罪!邻里之间,见有哪家关了门虐待女童的,尽可到妇联或县衙来报,一经查实,赏银五两,报者姓名绝不外泄!≈ot;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有胆大的里正直接问:≈ot;县长大人这赏银当真给么?≈ot;
≈ot;给!≈ot;傅县长听见了,高声道,≈ot;银子从本县的罚没库里出,专款专用,说给就给!你们回去务必把这话传达到每家每户,谁家的闺女到了年纪不入学,谁家还有裹脚的旧风气,都给我报来,逐户排查!≈ot;
说着,他又命书办将新定的几条规矩当众张贴,一共六条。
适龄儿童入学,由里甲每月造册上报,隐匿不报者罚。
各乡设举报箱,妇联每旬开箱查验。
邻里五户相保,一户藏匿,四户连坐。
凡查实缠足者,除杖责枷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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