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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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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元星幼时听人说起辽东,只知道一年只有三四个月能见青绿,其余时候不是大雪封门,便是北风割面。

可近年来辽东的气候一年比一年好了,如今辽河两岸春麦秋稻一年两熟,去年底,辽东一省的粮食总产已占了整个北直隶、山东、山西三省之和还多。

粮食连年增产,粮价便稳了下来,从前那些逃荒进关的流民反倒有拖家带口回辽东开荒的。

屯垦军团的老卒们不少已在辽东安了家,把根扎在了那片黑土地上。

辽东省的常平仓存粮已逾百万石,每年尚有余粮由海路、铁路南运,接济各省偶然的荒岁。

除了粮食之外,沈阳、辽阳、本溪几处铁矿煤矿星罗棋布,炼钢厂的高炉日夜不熄,兵工厂里造枪炮,造铁轨,样样都是国之重器。

客元星很快翻到了簿子的后半部分,那里写的是边地的事,辽东省的东边与建州旧地相接。

后金被困在白山黑水之间也有些年头了,皇太极已于两年前去世,汗位却至今没个着落。

他继位之初也曾励精图治,妄图重整八旗、恢复旧土,可一朝战败后,盟友早就断了来往,蒙古诸部也归了明廷,谁还搭理一个缩在山沟里的穷汗王?

代善又是个不甘寂寞的,成日里在诸王之间搅风搅雨,今日拉这个,明日打那个,把个八旗搅得四分五裂,再难拧成一股绳。

后金的骑兵当年也曾纵横辽东,对上大明的枪炮却是鸡蛋碰石头。

那些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的老兵个个都吓破了胆,整日里喝酒颓废,提起打仗便脸色发白。

老兵这般模样,新兵自然也跟着学,弓也不拉了,马也不骑了,成日里聚在帐子里赌钱,骑射的本事荒废得干干净净。

皇太极起初还忙着排除异己,多尔衮决意留在大明时,他松了口气,正打算拉拢阿济格和多铎,偏生代善在暗处使坏,叫那兄弟二人与他反目成仇。

皇太极只得回头去维护那些老牌亲贵,可后来有一次检阅八旗,皇太极亲眼瞧见麾下的兵丁列队时松松垮垮,放箭十支中不了三支,骑在马上连刀都攥不紧,这才惊觉满营的将士都陷入了一种畏战的恐慌里。

他登时大受打击,只觉大金算是回天乏术,彻底葬送在他手里了,整个人也就此颓废了下去。

人一颓废,便爱往温柔乡里躲。

皇太极某日闲步,逛到侧福晋布木布泰的院中,恰逢她新寡的姐姐哈日珠拉前来探望。

哈日珠拉生得极美,眉宇间又带着几分丧偶的愁绪,倒叫皇太极眼前一亮。

哈日珠拉又有意无意地吹捧示好,句句都搔在皇太极的痒处,让他寻回了几分久违的自豪。

一来二去,两人便看对了眼。

布木布泰对此并无异议,她只是没想到自家姐姐竟会瞧上皇太极。

当初她嫁过来时,后金尚是如日中天,她满心以为皇太极能成就一番大业,倒也谨慎殷勤,晨昏定省,不敢懈怠。

谁知一战落败之后,这位汗王便一蹶不振,上代经验丰富的将士早已死伤殆尽,新兵压根没上过战场,又被老兵带垮了心气,没几个人愿意再当兵。

布木布泰甚至听说,不断有人去报名边境的招工团,宁可去大明的矿山荒地卖苦力,也不愿再在这边耗着,只因上头早已发不出饷银了。

八旗亲贵们个个捂着那点财帛,皇太极又寻不出新的生财门路,只能眼睁睁看着军队一点一点减员。

布木布泰对皇太极早已失望透顶,可哈日珠拉原先嫁的是草原游牧部落,跟着皇太极好歹能安稳下来,不必再受风餐露宿之苦。

这般思量着,布木布泰非但不曾阻挠那二人眉来眼去,反倒有意无意地牵线搭桥,没过多久,哈日珠拉便也封了侧福晋。

布木布泰因皇太极的恩赏有了身孕,生下一子,取名福临。

可惜哈日珠拉与皇太极所生的那个孩子没能活下来,两个心情抑郁的人凑在一处彼此影响,没几年工夫,竟双双撒手去了。

皇太极一死,这汗位便成了烫手的山芋。

论长幼,豪格是长子,本该顺理成章地继位,可这位大阿哥早就在酒色里消磨尽了雄心壮志,整日里不是搂着姬妾喝酒,便是聚赌斗鸡,哪里还有半分当年旗主的风采?

汗位递到他跟前,他非但不接,反倒把身子往后一缩,扯出个幼子守产的老规矩来,说什么父汗晚年最疼福临,这汗位合该由最小的弟弟来坐。

布木布泰一听这话,连忙推拒,坚决不受。

若是别的娘亲听说儿子能当汗王,早乐得合不拢嘴,偏布木布泰心里跟明镜似的。

要能做皇帝也就罢了,大金如今只剩个空架子,她可舍不得叫年幼的福临去蹚这浑水。

豪格不依,布木布泰不受,二人你推我让,谁也不肯沾手。

偏生阿济格和多铎早些年就被皇太极算计着送到大明某个窑上挖煤去了,多尔衮又留在了大明,剩下的八旗亲贵也不想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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