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3 / 5)
的官员一朝去职,新上来的人能不能顶得住实在难说。
更多的人却已在心里默默盘算,这一百二十八个空缺能分几个给手底下的门生故旧。
次日,《京华时报》头版便登出了长篇报道,文章写得颇为公允,既如实记录了辞官官员的诉求与立场,也点出了皇帝干净利落的处置方式。
结尾处还意味深长地写道:昔年国本之争,群臣以去就相胁,神宗虽怒终不敢尽去之。今上临朝二十载,革故鼎新何止一端,去留之间何其从容?盖昔之群臣以道义挟君,今之群臣以意气抗命,此去彼留,时势异也。
与此同时,联络地方的信件正以最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发去。
这些人写给同年故旧的信里措辞五花八门,但核心意思都差不多。
京中巨变,望兄台于地方响应,共维纲常。
王纪给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陈于廷写了封信,他与陈于廷同年进士,两人交情甚笃,南京六部虽是没有实权的养闲之所,在江南士林中的影响力却不容小觑。
他在信中将太庙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写了一遍,末了附上一句:≈ot;弟年逾花甲,去留无所惜。然纲常礼法关乎万世,弟不忍坐视,故不惜以身试之,兄在江南素有声望,若能登高一呼应者必众,则纲常可维,礼法可续。≈ot;
钱允元那边也没闲着,他一口气写了十几封信,分别寄给他在地方任职的同年和门生。
他的风格比王纪更直白,毫不掩饰地写道:≈ot;圣人之意已决,内阁唯唯,六部诺诺,唯我等百余人不肯附从。今印信已缴,官职已去,然此心不死,望君于地方联合同僚上疏谏阻,使圣人知天下非无可谏之士。≈ot;
赵维藩则着重写了各部院即将面临的人手短缺,他写信给南京户部的几个郎中和员外郎,劝他们不要来京补缺,以拒绝赴任的方式间接支持这些辞官的京官。
一时之间,京城往各地的书信数量激增,把驿站驿卒们累得够呛。
最先回信的是保定知府,王纪的一位门生,信里写得客客气气:≈ot;恩师高义,学生钦佩无已。然春耕在即,仓廪空虚,学生若随恩师辞官,合府百姓将无所依。师恩难忘,民生亦重,学生愧甚。≈ot;
紧接着回信的是山西巡抚,也是王纪的同年,他的回复更加直白:≈ot;弟虽愚钝,亦知立储变制非社稷之福。然晋地女学甚少,女官寥寥,弟若辞官,继任者若非女官,亦必是附和新政之辈。以此观之,留任反可制衡一二,辞官则正中其下怀。≈ot;
程文辉给南京国子监的几位同年去信,回的只有寥寥数人,且态度暧昧:≈ot;兄之志可嘉,然弟在监中不过一祭酒,上承南京吏部,下对数千监生,欲辞则牵连太广,还望兄体谅。≈ot;
江西按察副使给姚应昌的回信里干脆写道:≈ot;兄所言纲常礼法固是正理,然弟在江西日日审案断狱,所见民间疾苦与朝堂礼法相去甚远。圣人在位二十余年,兴女学开矿路平边患,百姓但知有饭吃有衣穿,谁管纲常?兄以纲常谏君,君以实绩示民,胜负已分。≈ot;
韩文铣联络的那些兵备道和地方守备将领倒是回了几封信,宣府兵备道说:≈ot;弟处边关苦寒之地,无暇品茶论道。圣人这些年来发放的饷银充足,军械也换得勤,底下兄弟们拿钱养家糊口,只认钱袋子不认礼法书。兄若要弟在军中串联反对立储,且不说成与不成,便是弟兄们那一关也过不去。≈ot;
发出去的百余封信中,真正回了信的不足三成,回信中表示愿意响应的更是少之又少,大多只是客客气气地表达了同情与钦佩,然后给出一个委婉却坚决的拒绝。
偶有一两个当真辞了官的,不是本就快要致仕的老油条,便是早就与上官不睦想去职避祸的刺头。
一问都反对,一说到辞官抗议,就是百姓离不开我,手下离不开我,衙门离了我不转,爱莫能助。
总之,莫挨老子!
王纪每日照常约了几个人在家中议事,将各地回信的情况简单通报了一遍,互相交流成果,都不尽如人意。
≈ot;圣人的新政这些年推行得顺风顺水,老百姓日子好过了,自然向着他说。可立储和那些新政不是一回事,咱们要让天下读书人明白,女子继位意味着什么。≈ot;
既然同事滑不溜手,那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众人有了新思路,连忙回去写稿子往各家报纸投递。
程文辉写得快,当夜便拟出了两千余字的《立储驳议》。
文中写道:夫天地定位不可易也,乾坤有序不可紊也。女储之议,其祸甚于阉宦弄权、外戚干政。何则?阉宦弄权止于一代,外戚干政不过数十年,而女储一立,二百年后天下男子皆为臣妾矣。
姚应昌则写了一篇《论阴阳逆行之害》,引用《周易》中的卦象来论证女子为君的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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