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4 / 6)
千件。”张居正语气平淡,“王都宪可曾见过哪一桩案子被弹劾的不是施暴者而是受害者?若是如此,从今往后凡是在朝中做官的女子被丈夫打了也不敢声张,生怕被人抓住把柄说家庭关系不睦德行有亏,挨打挨骂忍气吞声,直到被打死为止,这便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王纪面色剧变,正要开口辩解,朱笑笑已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朕听你们吵了这许久,总算听明白了。”他靠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殿中群臣,“诸位弹劾的大人们口口声声说女官制度有害,可朕仔细听了这半天,你们拿得出手的证据拢共不过几件,连女官不回家让丈夫不高兴也算,什么时候家事与公事都能混为一谈了?”
他嘴角微微一勾,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这是机要房六科历年查出的各部虚报冒领汇总,从去岁至今,共查出七十二笔,涉及银两总计四万三千余两,其中都察院御史挪用公帑的就有三笔。这些银子若没有被查出来,便是你们各位衙门的额外进项了,是不是?”
王纪身子一震,杨乔然更是面如土色,那三笔中有两笔是他经手过的,虽说账目后来已抹平了,但若皇帝真要追查,其中经不起推敲的地方绝不止一两处。
朱笑笑却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往下说,扫过王纪与杨乔然,意味深长道:“有些事朕暂时不想追究,并不意味着有些人便可以趁机兴风作浪,借题发挥。”
张居正趁机开口道:“方才几位大人说女官不该干涉政务,无非是因为女官不能在百官面前当面述职。本宫之意,往后机要房六科掌科皆可在朝会站班,凡遇弹劾或涉及各部庶务之辩,女官皆可当堂陈词。品级按现有官阶对等排列,吏科掌科秩比正五品立于吏部郎中之后,户科掌科秩比正五品立于户部郎中之后,余以此类推。若有不满女官行事者,便在朝堂上当面弹劾对质,不必背后递折子暗箭伤人。”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王纪霍地抬起头来,面上的惊愕已无法掩饰,他今日弹劾女官的本意是要裁撤机要房,怎么反倒促成了女官上朝?
韩文铣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万万不可!女官上朝亘古未有,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女官虽有官职,却仍是内廷之人,岂能与外朝大臣同列朝班?”
张居正轻笑一声,道:“韩给事中又来了,本宫方才说了,不满女官行事者可以在朝堂上当面弹劾对质,韩给事中第一个便要否决女官上朝,莫非是不敢当面对质?只敢在背后递折子?”
孙国桢强打精神出列道:“圣后容禀,女官上朝非但违礼,更无制度可循,朝班位次皆有定制,女官该立于何处?以何品级站班?遇大朝、常朝如何分列?这些皆无成例可循。”
张居正道:“孙给事中所言正合本宫之意,今日之后,礼部会同机要房便着手拟定女官站班章程,朝班位次、典礼祭仪、朝服冠带皆须逐一明细,拟好之后呈内阁审核再报御前颁行。这不是一句话便定下来的事,须得反复推敲力求周全。”
方从哲沉吟了片刻,出列道:“女官既然已在六部坐班理事,便应当有当面陈述之权,否则朝中有人动辄弹劾女官越权干政,女官又不能当面辩白,此非但不利于朝政,更不利于制度运转。老臣以为女官上朝一事可以斟酌,但须有相应的章程约束,不可一蹴而就。”
他这话说得相当谨慎,既支持了皇后的提议,又留了余地,到底是在内阁混了多年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站队什么时候该和稀泥。
孙慎行见方从哲表了态,便也跟着道:“臣以为方阁老所言有理,女官上朝之事关乎朝仪礼法,礼部愿与机要房共同拟定章程,待章程草拟完毕再呈御前审议。”
他嘴上说着支持,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勉强,他对礼法之事向来看得极重,让他去给女官拟定朝班章程无异于让他亲手打破自己信奉了一辈子的规矩。
但眼下的局势已由不得他反对,帝后联手施压,内阁首辅也表了态,上朝就上朝吧,天还能塌下来吗?
朱笑笑适时开口道:“既如此,此事便定了。礼部会同机要房于十日内拟出章程草稿报内阁审核,章程未拟定之前,机要房六科掌科暂列朝会末班,遇有涉及本部事务之辩可出班陈词。”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显然已不愿再听人争辩。
王纪终究没有再做声,他已察觉皇帝今日的态度与往常大不相同,往日的皇帝虽然偏向皇后,却很少在朝堂上直接驳斥各部弹劾。
今日他不光驳了还把旧账翻出来,这等强硬姿态让王纪不得不重新掂量利弊。
杨乔然却还不死心,低声对王纪道:“大人,就这么认了?”
王纪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还想怎样?再说下去怕不是高素卿的案子判不了,咱们反倒要吃不了兜着走!”
杨乔然悻悻闭了嘴。
张居正见局面已稳住大半,便朝黄克缵看了一眼。
黄克缵会意,重新出列道:“圣人,圣后,刑部与大理事已会同复核了齐璋命案的全部卷宗并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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