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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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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刑都要围着这份尸格来定。”

张居正站起身来,道:“走,我们去刑部亲自跟黄克缵谈,不能让都察院的人比我们先到一步。”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朱笑笑。

“我也去。”

朱笑笑二话不说便跟了上去,一个家暴反杀案,还是在有明确法律规定之下,要不是高素卿身份敏感,根本不必有这些波折。

早前他并未大刀阔斧修改律法,只对最终判决做了点变动,那些相关案件的女子虽免了死刑,却也逃不过流放。

朱笑笑统一了标准,将流放之地固定在辽东和西域,听起来都是边疆苦寒之地,到了地方也有专门的劳改营接收女犯。

她们的日常就是在天山医药局的药田或者西域农事试验局的试验田里劳作,领头的韩素问和胡秀兰都不会故意磋磨她们,只要每天工作指标能完成,至少能保证衣食无缺。

辽东则是在秦良玉手下,这里就更艰苦一些了,毕竟是军营,但若有心上进,立下功劳是能够抵消刑期的。

从前,对这些女犯来说,流放的日子与死了没两样,是犯人,也是牲畜。

如今只是单纯的当牛做马,至少能活得像个人,又摆脱了挥之不去的梦魇,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朱笑笑对高素卿的案子也是这个态度,谁都别来干涉司法,顶多判个流刑下放几年,中央有人记着还怕到时候回不来吗?

銮驾到了刑部衙门外,黄克缵已得了通报候在门口,两人并不声张,跟在黄克缵身后过了二堂进了内监。

黄克缵将他们带到高素卿所在的牢房外,让看守打开门锁,便退到门外候着了。

高素卿正坐在木板床上靠着墙发呆,听见门响便抬起头来,看见张居正走进来时愣怔了一下,旋即挣扎着想要下床行礼,被她抬手制止了。

张居正走到床沿边坐下,低头仔细看了看她脸上的伤,又伸手揭开她领口的衣襟看了看脖颈和锁骨上被齐秀才掐出来的淤痕。

高素卿浑身不自在,却不敢躲,她干笑了一声试图缓解气氛:“娘娘莫要看了,不碍事的,就是些皮外伤。”

张居正收回手替她把衣领拢好:“皮外伤也是证据,上堂的时候这些是要呈给三法司看的,一处都不能漏。”

朱笑笑站在门边没有上前,他此刻心里很不舒服。

高素卿是机要房行走,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可回了家照样会被丈夫殴打。

每年各省呈上来的命案里头,妻妾被丈夫殴打致死的案子少说也有几十起,判得最重的也不过是绞刑,多半还判不了。

夫为妻纲,丈夫管教妻子天经地义,只要没打死,衙门不会管,打死了,也不过是杖一百流三千里。

哪怕到了现代,家暴致死也很少有判死刑的。

好在这几年有个满天下乱窜的皇帝,底下不敢糊弄事情,这方面量刑比较严谨,才没有造成太多冤假错案。

张居正伸手将高素卿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她的手指触到额角的肿包时,高素卿嘶了一声。

“齐秀才昨夜喝了多少?”

高素卿垂着眼道:“桌上的空酒壶有五六个,大约是通宵没停。”

“他往常也这般喝吗?”

“偶尔,上月醉过一回,摔了几个碗便睡了。”高素卿顿了顿,抬手摸了摸左眼眶的淤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这回大约是心里不痛快,喝得格外凶些,他近来在县学里听了些闲话,说我整日在六部衙门里抛头露面,跟大臣们同处一室,丢了他的脸。他心里憋着气,又不敢找我发作,就喝起了闷酒。”

张居正没有接这个话茬,齐秀才对高素卿的不满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高素卿越是往上走,两人之间的落差越大,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便越是受不住。

从前她只是个女史,齐秀才还能端着秀才架子在家里充大老爷。

如今高素卿官至机要房行走,出入六部,与尚书侍郎同席议事,他一个连举人都考不上的白身秀才,站在这样的妻子面前,便只剩下自卑了。

高素卿见她不语,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主动道:“娘娘不必担心,误杀也好,过失也罢,臣都认,该流的流该放的放,臣绝不给娘娘添麻烦。”

她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张居正缓缓开口道:“春杏那边,颜长青已去问过了。”

高素卿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春杏什么都说了。”

高素卿的呼吸乱了片刻,随即又稳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来,眼眶微红,哑着嗓子道:“娘娘既然知道了,就该明白臣为什么不肯改口。臣好歹是官身,就算判个流放,过几年遇上大赦还能回来,春杏若判了便是死路一条。”

张居正叹了口气,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替她顶罪,若被查出来,你们两个都逃不过。”

高素卿抿紧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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