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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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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本是言官之权,然此权被宵小之徒滥用,以捕风捉影之言污蔑忠良,以耸人听闻之辞扰乱朝纲,长此以往言路将不复为言路,而沦为党同伐异之私器!娘娘今日当革此积弊,正本清源,臣愿为娘娘执笔,拟定新章,以正视听。”

话音刚落,同科的榜眼陈子壮也站了出来:“臣附议,此等恶例若不开革,今日他们敢诬陷天子,明日便敢诬陷任何忠良!臣请娘娘明发上谕,凡弹劾奏疏须有实据,若查无实据则以诬告反坐论处。纵为风闻奏事,亦当注明消息来源,不得以风闻二字为挡箭牌,任意罗织罪名。”

紧接着又有好几个新晋官员出列附议,这些年轻人入仕未久,尚未沾染朝中那些陈腐的习气,又被皇后亲自拔擢,自然视自己为后党中坚。

那些在弹劾中出过力的人此刻已无暇顾及什么新章旧例,只默默祈求自己的名字不要出现在锦衣卫的名单上。

张居正转向方从哲,方从哲会意,上前一步躬身道:“娘娘,臣以为风闻奏事之规确须修订。都察院言官弹劾官员当以实据为先,若查无实据则以诬告反坐论处,若有言官与地方豪绅勾结伪造证据者,罪加一等,交锦衣卫严查。”

刘一燝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构陷到天子头上终究是理亏,只能跟着方从哲躬身道了一声附议。

韩爌和孙如游也纷纷跟进,东林党那些原本还想替暴谦贞等人说几句好话的言官们见内阁几位阁老都已表了态,便也偃旗息鼓了。

张居正微微颔首,回到凤椅坐下,方才缓缓开口道:“那便有劳诸位阁老与都察院的大人们了,本宫只定一条规矩,从今往后凡弹劾官员的奏疏,须得注明实据,若无实据便是诬告,诬告反坐这四个字要刻在都察院的门柱上,让每一个递弹章的言官都先想一想,自己递上去的东西经不经得起查。”

她的语气并不严厉,满殿朝臣听到这话却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诬告反坐,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真要落到实处,往后都察院的言官们递弹章之前便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家性命。

朝会散了之后,群臣三三两两地退出文华殿。

毛士龙几乎是被人架着出去的,两条腿软得站都站不稳,暴谦贞也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杨涟走在身后不远,望着他们那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素来与暴谦贞立场相近,可今日之事却让他第一次对言官风闻奏事这一特权产生了动摇。

若言官手中的笔只用来罗织罪名,那言路便不是言路了,而是一把随意伤人的凶器。

他又想起邹元标当年对他说过的话,只觉得字字箴言。

数日后,周延儒等人被押解到了京城。

三法司会审只用了不到两日便结了案,锦衣卫搜集的证据实在太过详实,连一个可供辩驳的缝隙都没有,周延儒等四人依律论罪处斩,从犯流放。

同月,圣驾从南京启程,近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北上。

戚继光与秦良玉各率本部人马走陆路,朱笑笑则带着曹变蛟的三千广东水师步卒由水路沿海北上。

从龙江关到登州卫的海路上,十数艘蜈蚣船排成一列纵阵乘风破浪,桅杆上悬着大明水师的青龙旗与海事都察院的赤色旌旗,两色旗帜被海风扯得笔直,猎猎作响,惊得海面上的鸥鸟四散飞逃。

却说赫图阿拉城里这几日正热闹得紧。

老汗王崩殂已有一段时日了,如今坐在大政殿正座上的是四贝勒皇太极。

去岁皇太极费尽心血从深山老林里请来几个号称能通鬼神的萨满巫师,又四处搜罗长白山百年老参与高丽贡来的鹿茸虎骨,硬生生把努尔哈赤拖过了冬天。

代善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他以为父汗多撑些时日自己便能在储位之争中多攒些本钱。

皇太极一面遍访名医,不惜重金替努尔哈赤延命,一面暗中拉拢镶黄、正黄两旗的固山额真与梅勒章京。

这两旗是汗王亲领的直属精锐,论战力论忠诚皆在诸贝勒私兵之上。

那些年老的固山额真们起初对他并不十分信服,觉得他论勇武不如莽古尔泰,论资历不如代善,凭什么要对他俯首帖耳?

可架不住皇太极隔三差五便设宴请他们吃酒,席间温言叙话,不问兵事,只问家中妻儿老小安好,听说谁家的牛录缺了粮草便暗中让人送去,谁家的子弟想谋个前程便在汗王面前不着痕迹地举荐几句。

如此滴水穿石地经营了近两年,镶黄、正黄两旗的将领们渐渐便发现,这位四贝勒不单待人宽厚,更有一桩旁人所不及的长处,他懂火器。

自野狐岭一役之后,八旗上下都对明军的新式火铳与飞雷炮又恨又怕,谁都知道那东西隔着老远便能把人轰成碎片,骑兵冲阵冲到一半便倒了一地人马,连汗王自己都险些死在那种连发手铳之下,莽古尔泰更是直接叛到了对面去。

诸贝勒对此束手无策,只有皇太极让范文程设法从明国那边搜罗火器工匠,可惜范文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找回来几个曾在宣府卫所里修过旧式鸟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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