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自欺欺人 她的魂魄有(1 / 3)
自欺欺人 她的魂魄有
空中楼阁轰然崩塌, 宁煦望着那盏熄灭的灯,迟迟没有买迈入门槛。
他在屋里站了许久,终于走了进去。
他端起灯, 把玩着长脚灯柄,细细端详着上面晦暗的符文,看上面排列的阵法, 的确是命灯无疑。
他又低头轻嗅, 开始检查起宁凝的气息。
灯油里有宁凝的血, 她的血与他的非常相似,这似乎确实是宁凝的命灯。
他从来不会认错不夜城的血脉。
但是他好像依然不相信一样, 总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 握着等, 如一缕花瓣,飘出了明月殿。
正好碰上来找他的朱鹮。
宁煦离席, 群宾散去,近臣带着臣子们来找他。
宁煦淡淡吩咐,“开祭坛, 把宁凝出生后供奉在祭坛上的血拿出来。”
不夜城宁家每个孩子满百岁后,都会被取出一小杯血,放在祭坛上,接受城民们的祈福。
宁凝的血是他和槐春亲自取的,他还记得宁凝那时候连话都说不公正, 被划开手腕取血,疼得要大哭出来。
然而抱着她的宁煦又极为冷漠, 压根就不会哄孩子,她被宁煦瞪着,委屈巴巴硬是不敢哭出声, 眼泪好像断了线的小珍珠,一颗一颗往下滚落,碎在地上。
祭坛不供奉死者。
宁凝死了,那她的血肯定要从祭坛上拿下来,宁煦带着人到了祭坛,重新在灯上结印,他亲手制成新的命灯。
他端起盛血的金杯,正要倾倒入灯中。
血为灯油,只要将血倒进去,看灯亮不亮,那宁凝的生死一目了然。这次是他做的灯,绝不会错。
这本是一个很简单的工作,但在最后一步,他却迟迟没有动手。
朱鹮看出他的犹豫,自告奋勇:“陛下,我来帮你吧。”
宁煦却摇头。
他还是要自己来。
血滴落在灯盏之中,缓缓散开。
所有人翘首以盼,盼望着这盏灯火能亮起来。
时间飞逝。
灯是暗的,没有任何一丝生机。
宁煦晃动着灯盏,如倾酒入怀,他高高抬起灯托,漆黑的瞳孔中多了一抹琉璃色,亮彩的眼眸落入沉沉血色,始终不见灯火。
没有亮。
妖臣们心里的希望寂灭。
虽然他们有的人对宁凝不满,但说到底,宁凝还是不夜城唯一的继承人,宁凝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人,是他们心中认定的少主。
宁煦将灯搁置在祭坛前的贡桌上,下意识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仿佛只要不看那盏熄灭的命灯,宁凝就还活在这个世上某个角落。
她还在外面游历,只不过没有回到不夜城,出席他的生辰宴会。
他得去找她。
转身要走,衣袍绊住,他竟然险些狼狈摔倒。
朱鹮扶了他一下:“陛下……”
朱鹮眼中含泪:“殿下已经不在了。”
七个字,?? 字字重击。
他在轰然之中惊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里露出惊讶的神色好像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
不在了…不在了……宁凝真的已经死了。
他在自欺欺人什么,灵力回流,他心里早就有了结果,他没必要再做无谓的验证。
他闭上双目,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按理说,他是不会对宁凝有任何感情,为什么他现在会这么难受,不是受伤、不是生病的那种难受,而是心里堵得厉害,无处宣泄的那种难受。
宁凝死了…宁凝死了……死了就死了,左右不过只是一个继承人,宁凝本就生在不合适的时候,他今后再培养一个就好了。
宁煦睁开眼睛,朱鹮的手依然轻轻托起他的袍袖,双唇颤着,满眼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
宁凝死了,他的伤也好了,对不夜城来说,是好事呀。
宁煦说道:“让宁微过来找我。”
他习惯性了依赖宁微来缓解自己心里生出的不好的情绪。
宁微已经等他很久了。
自从宁微诞生以来,这个傀儡大部分时间都和他待在一起,不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他一个人默默琢磨讨好宁凝的办法。
在宁凝很小的时候,宁微和她的关系其实还不错。
宁微名义上是她义妹,但长得比宁凝快,心智也比宁凝早成熟,是宁微带着她玩。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宁凝开始憎恶这个傀儡,把他当成自己的竞争对手,大概是长大了,觉醒了血脉中的夺嫡天赋,将宁微视为威胁。
宁微为此伤心了好一段时间,自此之后,他对待宁凝向来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惹她不开心,那种近乎卑微的讨好时常让宁煦嗤之以鼻,有的时候他甚至会觉得他把自己的脸也丢光了。
宁凝不在不夜城的时候,宁微一个人休眠,带着他的情绪沉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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