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 / 2)
然没意识到辜闳的心情多么差,也没看出现在的氛围多么不对劲。
早在郑由之跟辜闳说那些话时,辜闳身边跟着的小太监就统统识相地退避了个干净,就连那些暗卫们,也都远远退到了听不到说话声的地方候着。
这个役长愣是没看出什么不对劲,跪着往辜闳身边挪,满脸喜色,邀功似的用着上扬的语调:“奴才刘善成问督公安,尚文书院的逆犯已尽数捉拿,无一人走脱,请督公示下。”
辜闳看都没看这人一眼。
他感觉到郑由之仍旧没缓过神来,手上压覆下来的重量越来越多。郑由之整个人都靠辜闳这一只手撑着。
辜闳烦了,另一只手捏着郑由之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
郑由之突然回神,眼底立刻染上了惊恐到了极点的惧色。他的瞳孔居然都微微震颤着,他甚至不敢直视辜闳的眼睛,只敢将视线虚虚地搭在他的眼角。
这眼神把辜闳刺伤了,他恶狠狠地说:“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怕了就快滚!别再凑到我面前碍眼。”
辜闳语气很怪,带着些自嘲,明明凶恶的话,却好像带着很深很深的失望。
他一甩手,想要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开了郑由之。
失去了他的支撑,郑由之立刻跌在了地上。
“滚吧!郑由之。”
辜闳让郑由之快滚,可是忙不迭拔腿就走的人却是他自己。
辜闳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也许不想看见郑由之惊恐的脸色,还是不希望从今以后,郑由之看他都是惊惧的?
照理说,他之前还挺以吓唬郑由之为乐的。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让郑由之怕他,不敢再越矩,不正是他希望的吗?郑由之的惧怕怎么反倒刺伤了他呢?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他肯定是被郑由之色胆包天做出来的那些事情气到了。一定是。
他觉得嘴唇像被火烧着了。
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郑由之!居然敢非礼他!
他在自己的地盘被别人轻薄了?他堂堂东厂提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宦,居然在自己的地盘被人轻薄了?
他……还没有人亲过他呢……
辜闳下意识抿了抿薄薄的嘴唇。从没有人碰过他的嘴唇。
亲吻,应是伴随着情爱的。
这是很久之前,先帝有一次醉酒后跟辜闳说的。
先帝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一生只娶了皇后一人,皇后生下太子不久后离世,多少大臣不断劝谏先帝充盈后宫、绵延子嗣,他一概不听。实在太想念皇后了,他就喝酒,喝醉了就跟辜闳念叨好多话。
情爱方面的事情,辜闳信任先帝说的话。
辜闳不让别人碰他的嘴唇。爱一个人,才会亲吻他,可是……他这样的人,一个阉人,谈什么情与爱呢?这多可笑。
情爱之心,郑由之对他肯定是没有的,他只是浑劲上来了,消遣自己。
若只是消遣,怎么能亲吻他呢?
没有心的东西!早晚有一天,他要把他的胸口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空的。
尚文书院是大明朝声望最高的书院,每年从这个书院走出的进士不知凡几,前三甲更是年年出自这个书院。如今内阁中最年轻的那位大学士,也出自尚文书院。无论是清流还是世家,甚至阉党,几乎无一人不与尚文书院有着这样那样的牵扯。
天下学子谁人不知尚文。
可就是这样一所势力盘根错节、天下读书人心向往之的书院,居然一夜之间被东厂毁了个一干二净。
那座建在半山腰的古朴建筑被砸了个七七八八,院中的百年老树都被连根拔起,那藏有无数绝版古籍的存书堂,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就连院中的土都全被掘了一遍。
不仅如此,最可恨的是,东厂那群阉狗居然用那样的酷刑来对待书院的先生们,驱赶着他们踩着血走进东厂的刑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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