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梁王之死 二(4 / 8)
;别再吓出个好歹来。”
说最后半句时,郦敬宣放低声音,神情黯然,若有似无的瞥了眼身后的父亲洛川王。
女皇见洛川王面无人色的缩在长子身边,满脸惊恐之色,似是下一刻就要夺门而逃了——她不由轻轻叹息:“行了,开宴吧。”
褚承谨愕然:“啊,姑母就这么算啦?”
女皇瞪了他一眼:“不然你要如何,刚立的储君立刻废了?给朕坐下!”
褚承谨愤然入座,捞起酒盏一通牛饮。
满殿亲贵齐齐松了口气。
卢绘很是赞赏,郦敬宣这番唱念做打无招胜有招,难怪东都城里这么多褚姓贵胄,反而是他一个前朝皇孙过的最为恣意。。
她习惯性的又瞟了眼裴恕之,只见他依旧双手笼袖站于众人之后,举止优雅——只是,适才当所有人都关注着女皇和郦敬宣时,唯有他始终注视着梁王褚承谨。
殿中丝竹泠泠,十余名乐工合奏《采桑》之曲,编钟玉磬间以笙箫,其中更有歌女咏唱,然乐声清越,愈觉空寂。席间王公重臣冠服整肃,端坐浅饮,箸匙起落间竟极少听闻杯盘交撞,偶有抬眸悄语,也不敢动静太大。
女皇一顿发威,终究还是让许多人清醒过来,不敢过分开怀。
然而场面再冷清,也遮掩不住大局已定。
女皇不但不可能真的万万岁,还已至垂暮之年。太子只要不自寻死路,不久即可新旧交替,席间众人只不过将明晃晃的欢笑换成心中暗喜而已。
褚承谨十几杯热酒下肚,面色赤红如酱。
他左看右看,既为自己感到不忿,又深觉凄凉。
恰在此时,恰逢范彦真向女皇祝酒,“臣祝陛下福寿康年,我朝天下千秋万代……”
褚承谨发出一串响亮的冷笑,笑声中充满讥嘲,“哈哈哈哈……”
在众人的注视中,他大步走到殿中发问:“敢问范相公,你说的这个‘我朝天下’,究竟指的是我褚家的大徽朝,还是他们郦家的前朝大靖?!”
卢绘无语,她刚找了个角落坐下还不到一刻钟,这就又闹腾起来了。
她只好重新站起,走到女皇身旁。
范彦真被问的满面通红,崔昇将他扯到身后,大声道:“梁王何出此言?陛下垂拱而治,范相公指的自然是我褚氏的大徽朝!”
褚承谨又是一通冷笑,“好,既然我朝姓褚,那为何会有一个姓郦的储君!”
崔昇都开了口,裴恕之躲不过去了。他起身温言道:“梁王莫不是忘了,太子殿下以及洛川王与永宁公主,于十五年前就由陛下改为褚姓。是以立太子为储君,并无不妥。”
褚承谨径直看向女皇,“姑母,这话您信么?”
女皇眼中阴翳:“你什么意思?”
褚承谨:“姑母,如今他们畏惧您的威势,不得不认下褚姓。可是您百年之后呢?怕是人未走茶就凉,他们会迫不及待改回郦姓!”
他忽的指向诸臣,“你,你,还有你,都是姑母的股肱重臣,你们谁敢指天立誓,将来郦老三他们兄妹几个决不会改回郦姓!如若不然,你们和郦老三就粉身碎骨,阖族死绝!”
这一招真狠!
狠就狠在一语道破真相,任何一位重臣都不敢替太子应下这个誓言。
见诸臣皆沉吟不语,褚承谨再次朝向女皇,语气凄凉。
“姑母可还记得十五年前,您登基前夜对侄儿所言么?您说祖父孝明皇帝精明强干,未尝逊色于史书上的帝王将相,即便满朝文武死谏不退,您也要追封祖父为帝,为我褚氏先祖立七庙,建陵寝,彰显褚氏王朝之尊崇。您还勉励侄儿用心任事,不负祖先荣耀。”
褚承谨哭诉完,忽的指向太子坐席,“待郦老三继位后,这世上还有我褚氏天下么,我大徽朝就要一代而终了啊!姑母,届时还有谁记得您的威名,您三思啊!”
女皇面沉如水,瞳仁晦明转换,似是心意在不断动摇。
“梁王殿下。”
正当众臣面面相觑之际,唯一身着青色官袍的姚元孝忽然率众而出,向褚承谨叉手一拜。
“将来之事本就难料,梁王殿下说待陛下百年之后太子殿下会改回郦姓,将大徽朝一笔勾销。如此,微臣斗胆预测,若梁王您为储君,待陛下百年之后,梁王难道不会追封自己的身生父母?届时陛下以姑母的身份,又将立于褚氏宗庙的何处位置?”
此言一出,众臣纷纷叫好——
“此言有理啊!”
“说的好!”
“这番话才是正论!”
褚承谨面色发紫,目中狂意更盛。他一个咬牙转身,对着已经呆滞的太子大吼道:“我敢立誓将来绝不追封双亲,只奉姑母为尊,郦老三你怎么说?姑母在上,你敢不敢立誓将来绝不改姓?”
太子张口结舌,惶恐的趴在地上:“母皇在上,儿臣、儿臣绝不敢…儿臣愿立誓…”
正当众臣惊愕且不知如何劝阻之时,一只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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