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决裂(2 / 4)
苦到心底。
“他走了?”孙太后心不在焉问。
“还在门外站着呢。”
韩嬷嬷的声音更低了:“陛下已经站一盏茶的工夫了,再站下去,早朝该迟了。”
“陛下旧疾复发,这几日都站不稳…”韩嬷嬷晓意提醒。
孙太后怔愣一瞬,咬牙道:“随他去。”
清宁宫外,朱祁镇还站在石阶下。
清宁宫朱门依旧紧闭,门上凤凰雕刻得栩栩如生,可它们的眼睛都是空洞的,没有瞳仁。
朱祁镇忽然想起小时候问母后,为何凤凰没有眼睛,母后摸着他的头说:“因为它不敢看人间。”
那时他不懂,现在他好像懂了,母后不愿看见他。
“陛下”
曹吉祥忍不住开口催促:“卯时将至,您该早朝了…”
“再等等。”
朱祁镇又等了半柱香的时间。
这半柱香里,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上朝时紧张得手心出汗,母后握着他的手安慰镇儿别怕,母后永远在你身后。
他想起亲征前,母后连夜为他缝制护身符,针脚密得看不清,想起从瓦剌回来,母后抱着他哭,眼泪打湿他的衣襟。
可现在,母后的宫门,却永远关着。
物是人非,他和母后的母子亲情已然割席,所有的一切,都隔开无法逾越的天堑鸿沟。
“走吧。”朱祁镇终于失落转身。
可走到影壁前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按住胸口。心口闷得厉害,堵着一口憋屈的怨气,吐不出咽不下,如鲠在喉。
曹吉祥吓得脸色发白:“陛下,可要传太医?”
“不必。”朱祁镇放下手,继续往前走。
宫人们见到圣驾,远远就跪下,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朱祁镇看着那些匍匐的背影,忽然很想知道,他们跪的到底是他,还是这身龙袍?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连母后都不愿见他了。
此时孙太后终于走出暖阁。
她走到正殿门前,手按在门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门缝里透进一线光,恰好能看见皇帝远去的背影,他瘦削了许多。
韩嬷嬷跟在她身后,小声提醒:“皇上已经走远了。”
“哀家知道。”孙太后轻声说。
她当然知道。
他每日来请安,她都在窗后隔着明瓦看他。
看皇帝站在晨光里,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看他转身离去时,肩塌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挺直了。
可那一瞬间的脆弱,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她的儿子,是她亲手教他走路、说话、写第一个字的儿子。
可她现在不敢见他。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一见到他,就会想起大明因为他的刚愎自用,任性妄为御驾亲征,险些亡国,想起于谦惨死在他手里。
她怕一见到他,就会想起紫禁城里流的血,足够填平金水河。
“他在怪哀家。”
孙太后无奈叹息:“怪哀家当年没能力保他,怪哀家后来没阻止郕王,怪哀家杀死那对瓦剌母子,怪哀家现在不肯见他。”
韩嬷嬷躬身:“太后,您是为皇上好。皇上现在戾气太重,得让他静静心。”
“静静心?”
孙太后苦笑:“他的心早就在南宫那七年里,冻成冰了!哀家暖不化了,谁也暖不化了。”
“他啊!唯一能写进史书的唯有孝道,他哪里是真心来看哀家,只不过是沽名钓誉,想让人看见他是个孝顺皇帝。”
“他的性子,像极了哀家,哪怕是眼前落下一粒尘,都要处心积虑算计着如何将这一粒尘物尽其用。”
“哀家杀了那对瓦剌母子,他报复哀家的还不够吗?哀家娘家人参与南宫屠杀的,都被他杀光了,若非孙家是他母族,他还想诛孙家十族吧!”
孙太后转身,慢慢走回暖阁,脚步蹒跚,老态尽显。
走出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一眼紧闭的殿门。门外是皇帝站过的地方,现在空了,只剩下一地晨光,亮得刺眼。
“明日若他还来,依旧说哀家病了,起不来身。”
“太后…”
“去吧。”
“桂兰,皇帝旧疾如何了?可曾让太医多去看看?”孙太后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
韩嬷嬷垂首:“陛下的旧疾是在瓦剌为战俘之时留下的,腿脚不能多走路,一走就疼得厉害。”
“哦…”孙太后喃喃,再没有开口说别的。
早朝上,朱祁镇坐在龙椅里,听着大臣们奏事。
江南水患,边关不稳,件件桩桩,像沉重的石头,一块块压下来。
他批了,准了,驳了,每一句话都说得妥帖,每一个决定都做得果断。
朱祁镇忽然觉得累,累得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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