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4 / 5)
赐,却敢违逆寡人。不用再说了,君王绝不会向臣子认错。”
这不仅是面子问题,更是君臣之道的根本。君王若向臣子低头,纲常何在?威仪何在?
嬴政歪着头,看着年纪一大把却还是这么不懂事的曾祖父,也不急,只是用一种平静语气说:“可是武安君很会打仗呀。”
嬴稷冷哼一声:“秦国又不止他白起会打仗,寡人难道就没有其他将军了吗?若非太后拦着,寡人早就杀了白起了。”
嬴政没有被他这话吓到,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气的声音小小的,却莫名让嬴稷觉得有些心虚。嬴政说:“其他将军都没有白起厉害。而且,王上和武安君闹了这么多年的别扭,王上得到了什么吗?”
嬴稷一哽,到嘴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得到了什么?他得到了一个称病不出的武安君,得到了几场打得磕磕绊绊的仗,得到了一肚子闷气。他什么都没有得到。可他怎么能在一个六岁的孩子面前承认这一点?
嬴政见他不说话,便自顾自地摇头晃脑说了下去:“要是王上和武安君不闹别扭,现在说不准魏国已经是秦国的了。王上和相国去年以离间计,让魏国君臣离心,除掉了魏无忌。王上也知道君臣离心会让魏国弱小,那为何放在秦国就看不透了呢?”
嬴稷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君臣同心的重要性,他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才用离间计除掉了魏无忌。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反正他拉不下脸给白起服软。自古只有臣子向君王道歉,哪有君王向臣子道歉的?他嬴稷纵横天下几十年,什么时候低过头?
嬴政又问:“若曾祖父向楚王说一句好话,楚国就会送给秦国二十座城池,曾祖父可愿意?”
嬴稷毫不犹豫地回答:“以国为重,寡人有何不愿?”
嬴政立刻接上:“白起为秦国攻下的城池何止二十座?曾祖父今日说句软话,武安君一年内便能再为秦国打下二十座城池。”
嬴稷:“……”
嬴政从小在赢稷身边长大,对自家倔老头的脾气已经很了解了,他说:“魏王杀了信陵君,曾祖父笑话魏王短见。要是魏王和信陵君君臣两不疑,曾祖父只会觉得魏王有能,是秦国心腹大患。在魏国君臣身上的事情,曾祖父能看明白,难道放在秦国,秦王就看不明白了吗?”
嬴稷被说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词。顺着嬴政的话往下想,的确,他和白起君臣离心,其他几国的君臣还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捏了捏嬴政的小脸。指腹触到那柔软滑嫩的皮肤,他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你这个年纪,就知道这个道理了?”
嬴政乖乖任由嬴稷捏他的脸,也不躲。曾祖父这把年纪了还不知道做错了事情要服软,这才奇怪吧。为什么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要拖这么多年呢?真是让人想不通。
从章台殿出来,天色已经擦黑了。嬴政回到自己的少阳殿,侍从们已经点起了灯。他在书案前坐下,就着摇曳的烛火,将白天李斯偷偷塞给他的那册竹简拿出来。
看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他将竹简小心地卷好,塞回床角,然后脱了鞋袜,爬上床榻,钻进被褥中。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终于把曾祖父和武安君的事情解决完了。曾祖父虽然嘴上没说答应,但他了解曾祖父,没有当场拒绝,就是听进去了。想必很快,秦国就能拥有更大的疆土了。
梦中。
小嬴政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小山丘上。脚下是柔软的草地,远处是连绵的山峦。风景很美,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小嬴政抬头,发现这个大人长得和自己相貌十分相似。小嬴政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小脸一沉,冷声问道:“你是谁?快把我放回去,我可是秦国咸阳君!”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有气势,只可惜配上他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威慑力约等于零。
嬴政看着眼前这个小屁孩,挑了挑眉:“朕是大秦始皇帝。”
嬴政稀奇地看着面前这个小时候的自己。他觉得这个小孩神情倨傲得简直和他刚回秦国时见到的嬴成蟜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从小被周围所有人捧着、没吃过苦的模样。
“朕就是你。”嬴政垂目看着小嬴政,缓缓道。
小嬴政抬头看着嬴政,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是我长大之后?你一统天下了吗?”
嬴政说:“自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朕手下的疆土,比你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小嬴政追着嬴政问了半天,怎么灭的其他各国,先打的是哪个,最难打的是哪个,有没有人敢反抗。嬴政也脾气很好地一一回答了,偶尔还会反问一两句,考考这个小家伙的理解能力。
二人说累了,干脆盘膝坐在草地上。山风拂过,沉默了片刻,嬴政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小嬴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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