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2)
谢行之挑眉,冷冷笑着,“是么?”
他走到施善跟前,弯腰低低在他耳畔道:“那你可一定要吐干净了。将事闹得越大越好。孤可最爱看热闹了。”
“带走。”
谢行之无视施善阴毒的眼神,转身离开。
第46章 蚀月(九)
八月,天最热的时候,朝臣们却是一阵一阵的背脊发凉。
先是淮州水患,地方赈灾不及时,陛下龙颜大怒,从上到下发落了好些人,再是大相国寺被封查。
刑部尚书郑霜凛放开手脚大查寺中多年账目,果不其然,施善私产惊人,竟有良田千顷,黄金万两。多年来朝廷及民间所捐香火钱,施善一一染指。
更令人不齿的是,施善一个出家人,私藏姬妾五百余人,子嗣竟有百余人。
白日吃斋念佛,夜里颠鸾倒凤,实是糜烂至极。
施善眼见几条大罪列下,自己是活不成了,一咬牙,开始四处攀咬。
每日都有官员被郑霜凛拦下带走,无论官阶高低,一律投入刑部大牢。一时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而令人心惊的是,郑霜凛依然未曾停手,仍在审问施善。
小吏引着谢元嘉到了刑部大牢,阴暗潮湿的地底充斥着血腥气,她难免蹙眉。
行至施善牢房前,郑霜凛正在里头,她靠在花梨交椅上,眯起眼睛看着供状,连夜审讯下来,她的声音带着些疲倦。
“还没吐干净呢,将他泼醒。”
兜头一盆凉水泼来,施善幽幽转醒,声音细弱蚊蚋,“怎么,我说的这些,还不够郑大人加官进爵吗?”
郑霜凛懒懒道:“谈不上加官进爵,不过是为大宁效忠,为陛下效忠。”
施善嗤笑一声,“娘们儿还挺高尚。天底下哪有不为自己牟利的。即便是佛祖,那也是收了利好才肯传真经的。”
“那还真是可惜。我为官多年两袖清风,并无积蓄,倒是无法贿赂高僧了。只有这个了——”
郑霜凛一抬眉,狱卒一鞭抽在施善身上,他浑身已无一块好肉,痛得他几乎晕死过去。
她道:“还不说么?还有哪些人。”
施善缓过神来,声音低低:“我怕你担不住。我要是全说,这天儿都要塌一半。”
“孤可担得住么?”
施善眯起眼,见一衣着光鲜的女娘缓缓朝他走过来,他只当是上面来人捞他了,笑容灿烂,“哦,大殿下来了么,看来贫僧这条命,还是金贵的。”
郑霜凛起身行礼,谢元嘉并未还礼,她是代天子巡视,受得起这个礼。
“还请郑大人放心,无论查到谁头上,都依国法处置。”她眼神睥睨,扫过狼狈的施善,“孤倒要看看,天会不会塌。”
施善吐了口血沫,笑了,“好。”
他正视谢元嘉,“那大殿下可听好了。”
书吏提笔,众人屏息凝神。
“我要说的是,吏部尚书,徐观潮,徐大人。”
既然说出来了,施善也轻松了许多,他唇角一勾,“谁能知道,在外一向庄严端肃的徐大人,背地里同我这个和尚勾连起来卖官鬻爵呢。
“他夫人每隔两月来大相国寺上香,往功德箱里投的可不是几两碎银,是买官之人的姓名。由我这个大相国寺方丈替他收了香火钱。从贵到贱,依次录取。”
谢元嘉一惊,冷脸拍案而起,“嘴巴放干净些,别为了活命就胡乱攀咬。”
“我可没有胡乱攀扯。郑大人作证,我这些天一个五品以上的都没说出来呢。既然他们不仁,那就不能怪我不义了。
“他徐观潮最是道貌岸然,我姬妾里伺候过他的可不少。银子他也没少拿,否则凭何他徐府自诩低调,子孙却是锦衣玉食。真拿自己当青天大老爷了。
“既不肯救我,那就一起死。既然都是禽兽,那就都别装了,将皮扒了来大牢里论一论理。”
郑霜凛神色未变,“那么,你再仔细说说,他收过你多少笔银子。这些银子,你又是如何折算给他的呢?可有详细的往来账目?”
“自然,就埋在大相国寺西苑的墙角底下,破瓦片盖着的那个老鼠洞里。”
“好了。”谢元嘉深呼一口气,叫停书吏,勉强道:“先停下。”
这事儿牵扯到徐家是她不曾想到的,她必须要回禀母皇父君,才能做决定了。
施善微笑道:“我早就给了您与三殿下忠告,将我抖得太利索了,于两位殿下又有什么好处呢。”
他满心以为这桩案子该就此停在这里。
谁知郑霜凛看了眼口供,却道:“去请徐大人来刑部。”
谢元嘉神色凝重,“郑大人,此事尚有疑点,是否等母皇旨意——”
郑霜凛微微欠身,“殿下,您方才已说过,陛下旨意是,无论是谁,依国法处置。既有口供,又有物证,我理应请徐大人来一趟刑部。若徐大人是清白的,同僚一场,我岂会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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