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2)
穷极他在宫中奢侈腐化的经验,也实在没有见过这样白的糖粒,那么“估价”之类,更是不必说起——汴京洛阳竟逞豪华,豪门大户都不用蜂蜜用糖霜,越是干净的“琥珀霜”,越能卖出天价;可是,干净成这样的……
“请问,请问散人。”他反复思索,只能低声道:“这样的‘白糖’,散人手上还能拿出多少?”
要只有这么一盒孤品,那卖得再高又有什么用处?
苏莫微笑:“这都是从蔗浆里提取出来的。只要中贵人能供应足够的蔗浆、石蜜,我这里的白糖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宦官大觉不可思议:“要多少就有多少?”
“当然。”
糖浆煮沸后用活性炭吸附显色杂质而已,这里的技术难点甚至都不是什么糖,而是制备活性炭;现在活性炭技术已经攻克,白糖自然不存在什么麻烦。
宦官吸了一口凉气,霍然起身,连连搓手;如此思索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咱去联络商贾!”
不就是销路吗?盛章有人脉,宫中的大佬更有人脉!寻常的琥珀霜卖六贯钱一斤;这样洁白无瑕的白糖,咱先卖个十贯一斤,总不算过分吧?
十贯的白糖!这是怎样的利润?这是怎样的市场?和这样的市场比起来,区区一点羡余仓的食盐,又算得了什么?!
宦官咬牙片刻,心中立刻升起了熊熊的烈火!
果然不愧是顶尖大佬梁派来的心腹,欲·望加持下精力更增百倍,顷刻间便在心中算清账目,人脉名单一一罗列妥帖,而扫一眼桌上的白糖,却又立刻补了一句:
“——不过,这样的东西,散人敬献官家没有?”
一切好东西当然都要先归道君皇帝享用,才轮得到其余。再说了,有道君皇帝的活招牌在,京中的豪门大户也更愿意买单嘛!
“这还要劳烦中贵人转交。”苏莫道:“当然,既然都拿出白糖了,盛执政的事情……”
毫无疑问,要想接过白糖,就必须答应苏散人的条件,快、准、稳、狠的解决掉盛章——不过,这就实在有些奇怪了;你说你都有白糖了,那只要打开销路,找好客户,金山银山,还不是滚滚就来;又何必咬牙切齿,非要和盛章为难呢?
大概是欲·望过于炽热,这样的稀薄疑惑,也只是在心中稍一闪现,随后消失不见。宦官略一沉吟,终于咬牙点头:
罢了!横竖也不怕盛章咬下老子蛋来!
苏莫露出了微笑:
“……那么,在转交盛上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中贵人。”
·
三日之后的下午,听过新乐、看过字画、玩赏过金鱼、数过秀发(又长了上百根!)的道君皇帝百无聊赖,静极思动,终于决定抽点料理一下国政。当日当值的大宦官梁师成谨慎预备,立刻在御苑中铺设桌椅、摆放笔墨奏疏,还额外备上了一份点心,供道君随时享用。
道君慵懒坐好,例行公事的批了几个“知道了”,等翻到翰林学士王棣所上的一份奏疏时,他才抬了抬眼:
《上今上皇帝书》
一般用这种标题的奏疏,必然都是想搞一波大事,这一篇也绝不例外。王棣开门见山,直截了当,,攻击的理由,亦非常之劲爆——盛章不孝。
奏疏揭发,盛章先前任杭州通判时,为了讨好上司,曾经强行夺走其母陪嫁的珍物,用于行贿;气得他母亲在床上打滚,叫人用刀子来划开自己的肚子,“怎么会生出这样的货色”!恶臭的名声遍布内外,苏杭百姓闻之无不掩鼻。
所谓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唉带宋也不怎么好提忠),盛章事母不孝,何以事君?这样的人跻身宰辅,岂不是玷污了君上的圣明?故而小王学士诚惶诚恐,披肝胆为陛下言之!
道君一扫而过,不觉皱了皱眉。
当然请绝对不要误会,道君并不是对盛章的荒谬举止有什么不满——没错盛执政可能真抢了他亲妈的陪嫁,但道君皇帝又不是盛章的亲妈,为什么要关注这种小事?相反,在盛执政已经再三作保,确认要为道君的小金库大大创收之后,贸然攻击盛章的举止,反而会激来极大的厌恶——现在攻击盛章,那就等价于阻碍道君的小金库,而四海八荒、宇宙之内,没有人可以动道君皇帝的小金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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